二月二十四,卯时三刻。
天光未透,唐家堡尚在晨雾中沉睡。李慕辰推门出屋时,唐澜已在院中等候。
这位唐门大师兄今日换了身素青劲装,未佩兵器,只腰间悬着一只暗紫色鹿皮囊。他负手立于槐树下,身形笔挺如松,与昨夜坪上那份冷傲凌厉相比,此刻多了几分沉静内敛。
“唐公子早。”李慕辰走到院中石桌旁,“请坐。”
“叨扰李阁主了。”唐澜拱手,在对面坐下,“昨夜回房后,反复回想李阁主那道‘逆转之毒’,越想越觉精妙。有些疑问盘桓心头,一夜难寐,故冒昧清晨来访。”
李慕辰斟了两杯清茶,推过一杯:“唐公子请讲。”
唐澜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毒术一道,讲究‘准’、‘狠’、‘稳’——认毒要准,用毒要狠,控毒要稳。此三者,唐门弟子自入门起便反复锤炼。但李阁主昨日那手,已跳出这三字范畴。”
他抬眼看向李慕辰:“以忘忧草为引,化毒为补,此非‘用毒’,而是‘御毒’。晚辈斗胆请教,阁主这套‘御毒’之理,究竟源于何处?”
这话问得高明。不直接问技法,而问根源;不露急切,只显求道之心。
李慕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唐公子可曾想过,毒为何物?”
“害人之物。”唐澜答得干脆。
“若只如此,毒术未免浅薄。”李慕辰摇头,“天下万物,皆有其性。阳盛则热,阴盛则寒,此乃天道。毒物之所以为毒,或因其性过偏,或因其质过烈,扰乱了人体阴阳平衡。”
他顿了顿:“譬如‘赤练腐心浆’,火毒过盛,阳烈伤阴;‘寒梅凝霜露’,寒毒过重,阴损伤阳。此二者,一阳一阴,一烈一缓,看似截然不同,实则殊途同归——皆是打破了人体内的阴阳之衡。”
唐澜若有所思:“所以解毒之道,在于‘复衡’?”
“是,也不是。”李慕辰道,“寻常解毒,是以药性相克之法,强行压制或驱散毒性,如同以水灭火,或以土掩水。此法虽有效,却易伤根本。”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而我那‘逆转之毒’,并非‘灭火’,而是‘疏火’;并非‘掩水’,而是‘导水’。以忘忧草为引,便是借其‘非阴非阳’之性,在阳毒中开辟一条‘阴路’,在阴毒中构筑一道‘阳桥’,让过盛之毒得以流转转化,最终反哺己身。”
这番道理说得深入浅出。唐澜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可这般‘疏导转化’,需要对毒性本质有极深洞察,更要能精准把握转化时机。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焚身。”
“所以需要‘御’。”李慕辰收回手,“‘御’者,掌控也。知其性,明其变,方可御之。这便如你唐门的‘万毒手’——若无对百毒性质的透彻了解,若无对内力运转的精微掌控,又岂敢将万千毒素纳入己身,炼化为用?”
这话点到了唐澜的修行关窍。他沉默片刻,苦笑道:“阁主一语中的。晚辈修习万毒手七年,至今只敢炼化三十六种已知剧毒,且每次行功都如履薄冰。而阁主昨日信手拈来,便以四种寻常药材达成‘逆转’之效,这份‘御毒’境界,晚辈望尘莫及。”
“不过是路子不同罢了。”李慕辰道,“万毒手走的是‘以毒炼体,以身纳毒’的霸道之路,大成之时,万毒不侵,出手皆毒。而我走的是‘明辨毒性,御转化生’的堂皇之道。二者无高下之分,只看适不适合。”
唐澜深深看了李慕辰一眼,忽然起身,郑重一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晚辈受教了。”
这一礼,是真正心服。
李慕辰坦然受之,待唐澜重新落座,才道:“唐公子今日来访,应当不只是为了论道吧?”
唐澜神色一肃,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皮纸,双手奉上:“奉家师之命,将此物交予李阁主。”
李慕辰展开皮纸。纸上是手绘的山川地形图,笔法古朴,标注详尽。图中央是一处深谷,旁注三字:“龙神坳”。
“这是三十年前,唐门一位长老入滇南苍山采药时,偶然所得的地形图。”唐澜解释道,“那位长老曾在龙神坳外,远远见过彝人祭祀‘龙神赐福’的场面。据他所记,那‘赐福’形似龙须,色作暗金,三十年一现,与阁主所寻的‘龙涎根’特征颇为吻合。”
李慕辰仔细查看。图上不仅标注了入山路径、险要关隘,还详细记载了彝人风俗、寨规禁忌,甚至推算出下一次“龙神赐福”显现的时间——明年深秋。
这份图,比陈清源所言更详实,比邢家线索更可靠。
“唐门主厚意,李某领受了。”李慕辰收起皮纸,“不知唐门主有何吩咐?”
唐澜摇头:“家师只说,李阁主是明白人,此图赠予阁主,不过结一份善缘。江湖路远,来日方长。”
这话说得漂亮——不提要求,只讲情分。但其中深意,双方心照不宣。
李慕辰点头:“请转告唐门主,这份情,李某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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