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寅时三刻。
杨柳店还在沉睡,客栈里已有早起赶路的客人窸窸窣窣收拾行装。李慕辰和衣起身,推开窗,清冽的寒气涌入房中。窗外天色墨黑,只镇东头李府门前挂着两盏守岁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零。
他下楼时,掌柜的已在柜台后算账,见他下来,忙道:“李先生这么早?灶上还没开火呢。”
“备些干粮就好,我赶路。”李慕辰将房钱放在柜上。
掌柜的收了钱,转身从后厨拿出个油纸包:“昨夜特意让厨子烙的饼,还热乎。再装一囊热水,路上喝。”
“多谢。”
李慕辰接过干粮,去马厩牵出青骡。骡子昨夜喂足了草料,精神头正好。他套好鞍具,检查了包袱行装——药材、银针、衣物、银钱,俱在。
临出客栈门,掌柜的追出来递了盏气死风灯:“天黑,路上当心。”
灯是竹篾编的,里头点着牛油蜡烛,光虽昏黄,却能照见丈许路面。李慕辰道了谢,将灯挂在骡鞍旁,翻身上骡。
青骡踏着石板路,嘚嘚驶出客栈。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上的春联在灯笼微光里泛着暗红。偶有守岁的孩童趴在窗边,看见这除夕黎明独行的旅人,好奇地张望。
出了镇子,上了官道,天地骤然开阔。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星寥落,残月如钩。道旁田野里,冬麦蒙着薄霜,在熹微晨光中泛着银白。
李慕辰驱骡缓行,手中握着那盏风灯。烛火在晨风中摇曳,将一人一骡的影子投在冻土路上,拉得很长。
此行去宣州,约莫五十里。若是快马,半日可到;骑骡则需一整日。他算好时辰,打算午时前后在途中歇息片刻,赶在日落前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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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天色大亮。
官道上渐渐有了行人车马。多是赶着回家过年的,挑着年货担子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老汉,也有骑马疾驰的差役。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急切——今日除夕,谁都盼着早些到家团圆。
李慕辰让在道旁,待一队马车过去,才继续前行。骡子步伐稳健,不疾不徐,保持着一天五十里的匀速。
行约十里,前方道旁有座茶棚。简陋的茅草顶,四根木柱,棚下摆着几张桌子。一个老汉正忙着烧水,灶上的大铁壶冒着白汽。
李慕辰勒住骡子,下鞍进棚:“老丈,讨碗热茶。”
“客官稍坐。”老汉从壶里倒出碗粗茶,“两文钱。”
茶是陈年茶末煮的,滋味苦涩,但滚烫。李慕辰慢慢喝着,目光扫过茶棚——棚里已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三个行商,正就着茶水啃干粮;另一桌是个独行的中年人,穿着半旧棉袍,脚下放着个药箱,也是郎中打扮。
那郎中也看向李慕辰,两人目光一碰,微微颔首。
李慕辰喝完茶,付了钱,正要起身,棚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三骑从宣州方向疾驰而来,马上是公差打扮,腰挎腰刀,风尘仆仆。三人在茶棚外勒马,翻身下马。
“店家,来三碗茶!快!”为首的差役声音嘶哑。
老汉忙倒茶。三个差役端起碗一饮而尽,又让续上。李慕辰从他们疲惫的神色、衣襟上的尘土判断,应是连夜赶路,彻夜未眠。
“头儿,歇一炷香?”一个年轻差役问。
“半炷香就走。”为首的差役抹了把脸,“府尊有令,今日午时前必须回衙复命。”
“这除夕夜的,也不让人消停……”
“少废话!”
三个差役不再说话,埋头喝茶。李慕辰坐在一旁,耳中却听清了他们低声交谈的只言片语:
“……跑了三个,抓了两个……”
“……图纸没追回……”
“……长风镖局的人也在找……”
他心中了然。府衙失窃案,看来比预想的更棘手。差役口中的“图纸”,应是关键。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物,竟让官府与江湖势力同时出动。
半炷香后,差役们上马,又往宣州方向疾驰而去。
李慕辰也起身,牵骡出棚。正要上鞍,那独行的郎中走过来,拱手道:“这位同道,可是去宣州?”
“正是。”
“在下陈济,也是去宣州行医。”郎中道,“可否同行一段?路上也好说话。”
李慕辰打量对方——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手指修长干净,药箱是上好的樟木所制,箱角包着铜皮。确是个有经验的郎中。
“敝姓李,请。”
两人并骑而行。陈济骑的是匹黄马,步伐轻快。骡马并行,速度相当。
“李同道从哪来?”陈济问。
“嘉兴。”
“那可是好地方。”陈济笑道,“听说太湖这几年肃清了,行船走货都安稳。李同道在嘉兴行医?”
“游方而已。”
“游方好,见识广。”陈济似乎健谈,“我前年在川蜀待过半年,那边药材多,病人也多。就是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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