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听雨居内万籁俱寂。
慕容英并未安睡。他披着外袍站在客院窗前,望着院中那丛在秋风中摇曳的修竹,神色沉静,眼中却有着与白日不同的锐利光芒。随从早已被他遣去休息,他知道,今夜会有人来。
果然,约莫子时三刻,门外响起极轻的叩击声。
“大舅哥,可方便一谈?”李慕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高不低。
慕容英唇角微扬,转身开门。门外,李慕辰一身简素青衫,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盒盖上放着一个小酒壶和两个瓷杯。
“夜深了,备了些夜宵和清茶。”李慕辰踏入房中,将食盒放在桌上,“江南的桂花酿,酒性温和,不伤身。”
慕容英也不客气,两人在桌旁坐下。李慕辰斟了两杯酒,推一杯到慕容英面前,自己却只倒了杯清茶:“芷儿不许我多饮,以茶代酒,大舅哥莫怪。”
慕容英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清冽中带着桂花甜香,点头道:“好酒。”他放下酒杯,目光直视李慕辰,“慕辰深夜前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品酒吧?”
李慕辰微微一笑,也不绕弯子:“白日里大舅哥说,让澈儿兼修两家武学之事,我与芷儿商议过了。”
“哦?”慕容英神色不动,“如何?”
“原则上,我们认可。”李慕辰缓缓道,“但有几个前提。”
“请讲。”
“第一,澈儿年幼,至少要等他十岁之后,心智初成,再决定是否正式兼修。”李慕辰道,“届时,我会让他接触慕容家武学基础,若他有天赋、有兴趣,自然可学;若他不愿,不能强求。”
慕容英点头:“合情合理。孩子的心性最重要。”
“第二,”李慕辰继续道,“兼修是兼修,但澈儿终究姓李。星辰阁的传承,他有责任;慕容家的传承,他可以是桥梁,但不能成为唯一的寄托。”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慕容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慕辰果然通透。你已猜到了?”
“大舅哥膝下只有一女,自夫人过世后,再未续弦。”李慕辰目光平静,“慕容世家乃江南望族,不可无后。岳父虽未明言,但心中所虑,无非是传承二字。”
慕容英轻轻转动手中酒杯,神色间掠过一丝黯然:“萱儿是个好孩子,聪慧懂事。只是……世家传承,终究要有个男丁。父亲不是迂腐之人,也曾说过女子亦可掌家,但江湖风雨,若无足够武力支撑,世家基业难守。”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慕辰:“慕辰,我与你交个底。父亲年事渐高,我也已过而立。这些年来,不是没想过再娶,只是……终究放不下亡妻。况且,再娶生子,至少还需十年,才能培养成人。十年,这世道能等吗?”
这已是极坦诚的剖白。李慕辰正色道:“大舅哥重情重义,慕辰敬佩。”
“所以父亲和我的意思,是将澈儿视为半个慕容家人。”慕容英道,“将来,他若愿,可掌星辰阁,亦可领慕容家一支;他若不愿,至少两家香火情谊不断,互为奥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与小妹认可。”
李慕辰沉吟良久,终于点头:“我明白岳父和大舅哥的苦心。这事,我应下了。澈儿十岁后,我会让他随你学艺三月,看看缘分。”
慕容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举起酒杯:“多谢。”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缓和许多。李慕辰却又话锋一转:“只是,大舅哥可曾想过,即便澈儿将来真能兼修两家,也不过是守成之主。在这乱世将起的年代,守成,够吗?”
慕容英神色一凝:“慕辰的意思是……”
“大舅哥白日说,慕容世家愿与星辰阁互为犄角,共保江南安宁。”李慕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这话,只对了一半。”
“哦?”慕容英眼中锐光一闪,“愿闻其详。”
李慕辰不答反问:“大舅哥以为,蒙古此番南下,结局如何?”
慕容英思索片刻,缓缓道:“郭大侠守襄阳,坚城利兵,或可抵挡一时。但蒙古势大,若倾力来攻,久守必失。即便襄阳不破,江北之地,怕也要尽陷铁蹄之下。届时,江南虽有一江之隔,但唇亡齿寒,难保安宁。”
“说得好。”李慕辰点头,“但依我之见,襄阳不会破——至少十年内不会。”
慕容英挑眉:“何出此言?”
“蒙哥雄主,但蒙古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李慕辰道,“四大汗国貌合神离,各部首领各有心思。蒙哥若要全力南下,必要先稳固后方,这需要时间。况且,襄阳城防坚固,郭大侠深得军心民心,更有黄帮主智谋相辅。蒙古骑兵虽悍,攻城却非所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推测,蒙古此番,应是试探性进攻,掠地抢粮,削弱大宋元气。真正的决战,还在三五年后。”
慕容英听得入神:“即便如此,三五年后呢?”
“三五年后……”李慕辰目光深远,“若大宋朝廷依旧昏聩,内斗不休,即便有郭大侠这等英雄,也不过是延缓败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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