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残阳给郭府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余晖。府内气氛依旧凝重,下人们行走间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郭靖内力深湛,恢复得极快,已能自行坐起运功调息,只是面色仍带倦意,李慕辰每日例行的真气疏导,更多是助其固本培元,加速愈合。
黄蓉产后体虚,大部分时间仍在静养,府中大小事务压在鲁有脚与朱子柳肩上,使得这偌大的府邸,透着一股外松内紧的沉闷。
李慕辰独立于客院之中,负手望天。
天际流云变幻,恰似他心中推演的种种可能。墨影安静地伏在他脚边,黝黑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看似平静,实则周身气机圆融,耳力发挥到极致,府内任何异动,哪怕是数十丈外落叶触地的微响,也难逃其感知。
忽然,一阵隐约的、却异常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夹杂着怒吼与呵斥,自后园方向穿透层层院落,传入他的耳中。
李慕辰眼神骤然一凝,如同静湖投入石子,荡开层层涟漪。“终于还是来了。”他心中默念,原著中那场因郭芙而起的兄弟阋墙,已然上演。
而他知道,此刻,身中情花之毒、心若死灰的杨过,以及那清冷如月、始终相伴的小龙女,定然也隐匿在附近,冷眼旁观着这出闹剧。
他不再迟疑,身形未见如何作势,便已如一片被微风拂起的青云,飘然出了客院。
步履看似悠闲,速度却快得惊人,青衫在回廊间几个闪动,便已逼近后园练武场。
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悄立于月亮门后的阴影处,凝目望去。
场中景象,可谓狼狈不堪。
武三通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同护犊的疯虎,双掌带起猎猎劲风,拼命想要格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儿子。
然而武敦儒与武修文二人,此刻早已失了理智,眼中只有对方这个“情敌”,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招招狠辣,尽是攻向要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父子人伦、兄弟情谊?
地上的青石板被剑气划得斑驳陆离,几株花草更是遭了无妄之灾,残枝败叶散落一地。
“住手!你们两个畜生!为了一个女子,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吗?”武三通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与悲愤。
“爹!你让开!今日我定要叫他再也无法纠缠芙妹!”武敦儒一剑“浪迹天涯”,剑光泼洒,笼罩武修文周身大穴。
“放屁!芙妹心中只有我!是你痴心妄想!”武修文毫不示弱,使出一招“横行漠北”,剑势霸道,直劈对方肩颈。
假山之后,阴影之下,杨过背靠冰冷山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坚毅却脆弱的直线。
情花之毒如附骨之疽,不时啃噬着他的心脉,带来阵阵绞痛。他看着场中那为了郭芙而如同野兽般厮杀的武氏兄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讥诮。
这世间的痴男怨女,这无谓的争风吃醋,在他经历生死离别、身中剧毒之后,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一股混合着鄙夷、愤懑与自身痛楚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腥甜,就欲迈步而出,用最尖刻的言语,将这丑陋的场面彻底撕碎。
就在他脚将抬起未抬之际,一个平和清朗,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练武场:
“武前辈,敦儒,修文,收剑吧。”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奇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呼喝与兵刃破空之声。激斗中的三人气息同时一窒,动作不由得缓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慕辰不知何时已立于月亮门下,夕阳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青衫素雅,面容平静无波,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夜,带着洞悉一切的沉静。
武氏兄弟见到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被妒火与愤怒充斥的头脑并未立刻清醒。武三通则如见救星,急呼道:“李少侠!你快来!这两个孽障……老夫的话他们是半句也听不进去了!”
李慕辰缓步走入场中,对武三通微微颔首示意,目光随即落在武氏兄弟身上。
他并未立刻出言斥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因激斗而涨红的脸,看着他们手中兀自嗡鸣的长剑,看着他们眼中未熄的疯狂。这沉默的目光,反而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良久,他才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惋惜:“敦儒,修文。我知你们心中之苦。少年人情窦初开,倾慕美好,本是天性。”
这话让武氏兄弟一怔,连暗处的杨过也微微挑眉。
但李慕辰的话音陡然转冷,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刺二人心底:“然而,武者持剑,为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纵不能兼济天下,亦当守护身旁至亲!你们看看自己,可还有半分武者的样子?”
他话音未落,身形倏然模糊!
下一瞬,竟已如鬼魅般切入武氏兄弟之间!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已然拂至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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