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径,李慕辰步伐依旧从容,神识却如无形的触角,悄然关注着身后官道旁的动静。
他“听”到那少年最终捧起了茶杯,传来细微而急促的吞咽声,接着是拿起馒头、小心啃食的窸窣声。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的渴望,却又混杂着巨大的痛苦与麻木。
他没有折返,亦未加快脚步,只是维持着原有的速度。
若那少年有心跟上,这便是给他的机会;若无心,强求亦是徒然。
约莫行出数里,身后远处,传来细微而踉跄的脚步声,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顽强地缀在后面。
李慕辰神识扫过,只见那少年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树枝,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着。
他身体虚弱,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似乎用尽了全力,汗水混着污垢从额角滑落,但他那双原本死寂的眼中,那点执念之火,似乎因这追赶的动作而微微摇曳,亮了一分。
李慕辰依旧未停,却不着痕迹地将速度放得更缓了一些。
如此一前一后,又行了十余里。
夕阳西沉,将天边云彩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前方路边,出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断壁残垣,勉强可避风雨。
李慕辰脚步一转,走了进去。庙内蛛网遍布,神像蒙尘,但尚有一角干燥洁净。
他寻了些干柴,指尖一缕九阳真气逸出,轻松点燃篝火,橘黄色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庙内的阴寒与黑暗。
他刚在火边坐下,庙门口便出现了那个踉跄的身影。
少年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几乎站立不稳。
他望着庙内的火光,以及火光映照下那张平静清俊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畏惧,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迈过门槛,在距离篝火最远的墙角缓缓坐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起,只留下一个戒备又脆弱的背影。
李慕辰没有看他,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干粮和水袋,自顾自地食用。食物的香气在破庙中弥漫开来。
过了许久,或许是篝火的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意,或许是腹中的饥饿感最终战胜了麻木,那少年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埋在膝盖间的头悄悄抬起一丝缝隙,偷偷望向李慕辰手中的食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李慕辰仿佛背后长眼,将另一份未曾动过的干粮和水袋,随手向后一抛,精准地落在少年身前的空地上。
“吃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少年身体一僵,警惕地看了看地上的食物,又飞快地瞥了李慕辰一眼,见对方始终没有看他,这才如同受惊的小兽般,迅速将食物和水袋捞到怀里,背对着李慕辰,小口而飞快地吃了起来,期间还因为吃得太急而呛咳了几声。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庙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唱。
少年吃完了食物,抱着膝盖,依旧蜷缩在墙角,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长时间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损耗袭来,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终抵在膝盖上,沉沉睡去。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身体偶尔会猛地抽搐一下,发出模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梦呓。
李慕辰盘膝而坐,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神识笼罩着整个山神庙。他能“听”到少年梦中破碎的呓语:“爹……快跑……娘……别丢下我……小妹……” 声声泣血,字字锥心。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慕辰熄灭篝火,起身走出山神庙。
他刚走出不远,身后便再次传来了那踉跄却固执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继续前行。
如此三日。
李慕辰始终没有与那少年交谈,只是每到夜晚便寻地方休息,会留下食物和水。
那少年也始终沉默地跟在后面,距离不近不远,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他的气色比初见时稍好了一些,脚步虽然依旧虚浮,但不再那般踉跄,眼神中的死寂也褪去少许,虽然悲伤依旧浓重,但那点执念的火光,似乎在稳定的食物和短暂的安眠中,得到了一丝滋养。
第四日正午,路过一条清澈溪流。
李慕辰停下脚步,在溪边掬水洗脸。
那少年也停在远处,望着潺潺流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污秽不堪的双手和衣衫,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羞赧。
李慕辰清洗完毕,站起身,目光第一次正式地、平静地投向那少年。
“跟着我,并非长久之计。”李慕辰开口,打破了数日来的沉默,“你有何打算?”
少年被他突然的问话惊得一颤,下意识地又想低下头,但接触到李慕辰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时,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用力握紧了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抬起头,用沙哑干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我叫陈远。邓州……陈家村人。”他顿了顿,巨大的悲痛再次袭来,让他眼眶泛红,但他强行忍住,继续道,“全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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