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钟余韵散入嵩山夜色,李慕辰盘坐榻上,心神却未随钟声沉寂。
他再次于脑海中细致复盘方才所见:武僧巡逻的间隙、各堂院分布的相对位置、光影明暗的转换。
尤其是药王院与记忆中藏经阁大致方位的距离与路径,皆在心中勾勒成图。
“少林之森严,远超预期。”他暗忖,“强取豪夺,无异于痴人说梦。
潇湘子、尹克西之流能成事,必有极其特殊的内外因由,绝非我可复制。我所恃者,唯有‘合法’二字,以及…时间。”
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在于拥有一个被少林高层认可的身份和停留的理由。
劣势则是身负必须尽快解决的阴毒,以及对此地人事、规矩的陌生。任何急躁的窥探,都可能瞬间摧毁这脆弱的平衡。
“必须沉住气。首要之事,并非寻找《九阳真经》,而是彻底坐实‘求医者’的身份,融入这片禅林,让所有僧侣对我的存在习以为常。”李慕辰定下心策,“无色禅师是关键。必须赢得他的信任,甚至…同情。”
次日清晨,晨钟未歇,李慕辰已洗漱完毕,脸色依旧维持着那份病态的青白,准时来到罗汉堂偏殿。
无色禅师已至,见他准时,微微颔首示意。再次诊脉,禅师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昨夜可曾运功调息?”
李慕辰心中微凛,面上却苦笑:“晚辈确曾尝试以本门心法驱寒,奈何内力微薄,反引得寒毒略有躁动,让大师见笑了。”
他故意留下一点运功的痕迹,既显努力,又显无力,符合一个不甘病痛折磨又求治心切的年轻弟子形象。
无色禅师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是审视,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所学全真内功,中正平和,于疗伤固本自有妙用。
但此阴毒诡谲,盘踞要穴,蛮力驱赶恐适得其反。
今日起,老衲先以一指禅功的柔劲,为你疏导少阳经淤塞,你需彻底放松,引我内力而行,不可抗拒,亦不可妄动自身真气。
同时,习练‘少阳活血功’,此功虽浅,却正合疏通此经,持之以恒,可固本培元。”
“晚辈谨遵大师吩咐。”李慕辰恭敬应道,心中却是一动。
一指禅功!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虽只用以疏导,亦可见无色禅师并未藏私,确是真心救治。
这也意味着,自己必须将伪装进行到极致,绝不能让其探知《易筋锻骨篇》锤炼出的坚实根基与九阴残篇的底子。
治疗过程,李慕辰全身心放松,任由那道温热醇和、却又隐含穿透力的指力缓缓度入经脉,精准地游走于少阳经沿线。
他则以龟息法将自身内力深藏,只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小团黑风洞蟒毒模拟出被驱散、消融的微弱假象,额角适时渗出细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化毒之苦。
无色禅师全神贯注,指力运用妙到毫巅,既有效疏导,又绝不损伤经脉分毫,显露出极高明的内力操控与医理修为。
半个时辰后,治疗结束。李慕辰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轻松的神色:“多谢大师,晚辈感觉经脉似乎通畅了些许。”这话七分真三分假,蟒毒被高明佛法内力抚慰,确实暂时安稳了许多。
无色禅师收功,淡淡道:“此非一日之功。活血功需勤练不辍。”随即亲自示范了一套仅七八个姿势的简单功法,动作舒缓,重在牵引少阳经气血。
李慕辰凝神记下,依样练习。他刻意将动作做得略显生涩僵硬,符合经脉受损、气力不济的状态,但在关键的气血运行路线上却把握得极准,显示出良好的武学基础和领悟力,却又控制在“颇有天分但受困于伤病”的范畴。
无色禅师在一旁观看,偶尔出言指点一两处细微关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子心性沉稳,悟性也不错,可惜身负这等顽疾。
此后数日,李慕辰的生活极规律。每日辰时、申时准时前往罗汉堂偏殿,接受无色禅师以内力疏导,并练习活血功。
他表现得谦逊好学,于疗伤、功法有不明之处,皆在治疗后恭敬请教,言语只围绕医术经脉,绝不涉及其余武学。
无色禅师见他心诚且专注,偶尔也会多讲解几句少林调理身体的粗浅理念,或是指点他一些呼吸吐纳配合功法的技巧。
李慕辰皆认真记下,并能举一反三,偶尔以全真教养生理论相较,言谈得体,颇得无色好感。
其余时间,李慕辰大多待在客舍翻阅自带医书,或是在允许范围内于香积厨、客舍附近缓步行走,强身健体,一副安心静养、谨遵医嘱的模样。
他不再刻意窥探藏经阁,而是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观察寺内日常运作、僧侣作息规律上。
他注意到,药王院的僧侣时常往返于藏经阁方向,似是借阅医典。
他也数次远远望见那个穿着陈旧僧衣、身材微胖的僧人,或扫地,或抱着经卷匆匆而行,神情总有些呆愣懵懂,与其他精干武僧或沉稳老僧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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