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丹房的窗棂,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清冷。
李慕辰关紧了门,又仔细检查了窗户,确认无人窥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白日里飞鹰涧的惊险一幕仍在脑中挥之不去,那毒蟒冰冷的竖瞳和岩壁的湿冷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篓放在灯下,捧出那枚沉甸甸的紫纹茯苓。在稳定的灯光下,这灵物更显非凡。
其体积颇巨,质地坚硬如石,深紫褐色的表皮粗糙,却掩不住断面那天然生成、宛如云霞流动的深紫色纹路。
细细嗅之,有一股极其独特的清香,似檀非檀,似药非药,沁人心脾,只是闻着便觉精神微振,连日来的疲惫都驱散了几分。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李慕辰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玄妙的紫色云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温和却磅礴的灵气,心中激动难抑,“不枉我差点把命搭上。”
然而,激动过后,便是谨慎。如此灵物,绝非寻常茯苓那般简单处理即可。
直接吞服?怕是虚不受补,反而爆体而伤。胡乱煎煮?又恐浪费了大部分药性,暴殄天物。
他凝神思索,回忆着在丹房典籍中看过的关于处理珍稀药材的记载,结合自己那点现代的医药知识。
“需得以文火慢焙,研磨成极细粉末,再辅以几味温和的调和之药,制成散剂或丹丸,方能缓缓释放其药力,温和吸收,不至于损伤经脉…”
说干就干。他先将茯苓表面附着的泥土小心清理干净,随后取来一套小巧的铜制药刀和药锉,开始极其耐心地将茯苓切削成薄片。
这过程极为耗时费力,茯苓质地异常坚硬,他必须运转微弱的内力于手腕,才能缓缓切削。
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紫色的纹路在薄片上更显清晰诡异。
切削下的碎屑他都不舍得浪费,仔细收集起来。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清香愈发浓郁。
待所有茯苓都切成薄片,已是深夜。他却不觉得困倦,反而精神奕奕。取来一个专用的砂制焙药锅,置于小小的文火炭炉之上。
他将茯苓薄片均匀铺在锅底,手持一把小蒲扇,极其小心地控制着火候,慢慢烘焙。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专注的活儿。
火候稍大,药性可能受损;火候不足,又难以激发其全部灵效。
李慕辰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中微微卷曲、色泽逐渐加深的茯苓片,鼻翼翕动,捕捉着香气最微妙的变化。
丹房里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蒲扇轻轻扇动的风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粘稠。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所有薄片都变得酥脆干燥,香气内敛醇厚,他才熄了炭火。
待其自然冷却后,又将它们放入玉制药臼中,开始研磨。捣杵与药臼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静夜中传得很远。他不得不更加放轻动作。
直至天色微明,东方既白,他才终于将所有的茯苓片都研磨成了细腻如尘、泛着淡淡紫光的粉末。
看着玉臼中那一小堆来之不易的紫色药散,李慕辰眼中充满了血丝,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取来早准备好的几味辅药——些许年份十足的黄精粉、少量温和的甘草末,还有几滴取自晨露的花蜜,与这紫茯苓粉仔细调和均匀。
最终得到了一小罐深紫色、散发着奇异光泽和醇厚清香的药散。
“便叫你‘紫云散’吧。”他满意地盖上玉罐的盖子,贴上一张红纸,小心地收藏于药柜最隐秘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来。
他几乎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以及远处又开始传来晨练呼喝声的广场,恍如隔世。
手掌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日的冒险。但心中却是一片充实和期待。
“这只是开始…”他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黑风洞的七叶一枝花,西山绝壁可能存在的金线兰…还有更多未知的灵药,藏在那些人迹罕至的险地。”
风险固然巨大,但收获同样诱人。这股自强的希望,驱动着他克服内心的恐惧。
他简单收拾了丹房,消灭了所有夜间作业的痕迹。
当晨钟正式敲响,弟子们开始活跃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低调、专注于分内事的李师叔,仿佛昨夜那个在灯光下秘炼灵药、心怀野望的人从未存在过。
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时,他会下意识地摩挲一下怀中那个小巧的玉罐,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希望。
变强的种子已经埋下,只待时机成熟,破土而生。而终南山的深处,还有更多的秘密与机缘,在等待着他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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