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辰离了终南山地界,一路向东而行。
时值隆冬,天地肃杀。
官道两旁的原野覆盖着斑驳的积雪,枯树枝桠如同铁划银钩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路上的行人皆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李慕辰内功已有根基,但还没到寒暑不侵。
他头戴斗笠,身披厚实棉斗篷,将道袍掩去大半,腰悬“青霜”剑,混在行旅中,并不显眼。他白日赶路,夜间投宿练功,谨慎而高效。
这一日,行至京兆府路与河南路交界的偏僻地段。风雪渐狂,天色昏暗。正行间,忽听得前方道旁枯树林中传来叱骂、惨叫与女子惊惶的哭喊。
李慕辰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见血了!)
他不再是初临贵境的菜鸟,深知这等穷乡僻壤的剪径强人多为心狠手辣之辈,绝无手下留情的可能。犹豫只会害死无辜之人。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掠至林边,隐在一棵枯树后,凝目望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三名面目凶悍的匪徒正围攻一辆骡车。
一名老仆倒在血泊中,脖颈处一道可怕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显然已遭毒手。
一名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手持断裂的木棍,浑身是血,兀自拼死护着身后一名吓得几乎晕厥的少女。地上散落的箱笼已被翻捡过。
“娘的!宰了这老货,钱和女人就是爷的了!”一名疤脸匪徒狞笑着,挥刀猛劈,刀锋直取那商贾头颅,眼看就要得手!
(来不及多想!)
李慕辰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迟疑。体内《九阴》内力瞬间爆发,脚下步法疾掠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青霜”剑骤然出鞘! 龙吟般的剑鸣撕裂风雪!
一道青寒色的匹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并非格挡,而是直刺!
“噗嗤!”
利器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令人牙酸。
那疤脸匪徒的狞笑僵在脸上,动作骤然停顿。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青寒色的剑尖已从自己心口透出,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襟。
李慕辰手腕一抖,长剑抽出,带出一蓬血雨。匪徒一声未吭,仰面倒地,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名匪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同伴已然毙命!他们惊骇欲绝,刚意识到来了硬点子,李慕辰的剑已如毒蛇般袭至!
全真剑法——罡风扫叶! 剑光横扫,迅疾狠辣!
第二名匪徒只觉喉间一凉,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中朴刀坠地,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踉跄几步,重重栽倒在雪地中,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最后那名匪徒亡魂大冒,哪里还有半分凶悍,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入密林。
李慕辰眼神冰冷,毫无放过之意。对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纵容便是对善良者的残忍。他脚下发力,身随剑走,如影随形!
“不…饶命…”那匪徒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哀嚎。
剑光一闪而逝,精准地刺穿其后心。
匪徒前扑倒地,溅起一片雪泥,再无动静。
风雪呼啸着吹过林地,卷起血腥之气。
短短数息之间,三名凶徒尽数伏诛!
李慕辰持剑而立,“青霜”剑身血珠滚落,恢复清亮。
他胸膛微微起伏,并非因为劳累,而是第一次亲手夺走数条人命带来的本能生理反应。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压下。
(他们该死。)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目光扫过那死不瞑目的老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若我晚来一步,这父女二人亦是同样下场。乱世当用重典,恶人需以血偿。)
那商贾和少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血色,看着眼前这名突然出现、杀伐果决的年轻道人,如同看着一尊降世的杀神,又是恐惧,又是感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慕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他走到那商贾面前,声音尽量平静:“老丈,没事了。看看这位姑娘可否安好?此地不宜久留,需速速离开。”
他检查了一下那老仆,确认已然气绝,心中黯然,默默将其遗体搬到骡车旁。
商贾这才回过神来,拉着女儿再次跪倒,磕头如捣蒜:“多谢道长救命大恩!多谢道长诛杀恶贼!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李慕辰将他们扶起:“不必多礼。快收拾一下,我送你们一程,到前方镇子再说。”
他帮着惊魂未定的父女二人简单收拾了散落的财物,将匪徒的尸体拖到树林深处掩埋处理干净,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护送着骡车,快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雪林。
一路无话,直到望见前方镇子的灯火,李慕辰才停下脚步。
“前方应是安全了,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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