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平稳流逝,李慕辰潜心于药石之间,将那份对江湖的惊惧深藏心底,化作学习的动力。
他不再刻意探寻杨过或欧阳锋的踪迹,仿佛那日的惊魂偶遇只是市井喧嚣中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这日午后,天色骤变,浓云如墨,闷雷声自远天滚来,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土腥气。
孙守义看了眼天色,忙吩咐李慕辰:“慕辰,快将后院晾着的药材收进来,这雨看来小不了。”
李慕辰应声而动,快步来到后院。几簸箕珍贵的草药正享受着最后的阳光,他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刚收至大半,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连成雨幕,天地一片混沌。
李慕辰抱着最后一簸箕药材,冒雨冲回屋檐下,身上已淋湿大半。
他喘了口气,下意识地透过通往前堂的小窗望了一眼街面。
暴雨如注,街上行人早已绝迹,唯有雨水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
然而,就在济安堂斜对面,一家绸布庄紧闭的门脸外,那狭窄得几乎不起作用的屋檐下,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是杨过。
他浑身湿透,单薄的破衣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尽可能地向内挤靠着,试图躲避那被狂风刮进来的冰冷雨水。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抵在膝盖上,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背和裸露在外、冻得发青的手臂,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寒冷与狼狈。
李慕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知道这世道艰难,知道杨过日子不好过,但亲眼见到他在如此暴雨中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别人屋檐下瑟瑟发抖的模样,那种直观的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几乎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立刻转头看了一眼前堂——师伯孙守义正背对着他,踮着脚在最高的那排药柜里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喃喃自语着某一味药材的位置,全然未觉窗外的情景。
李慕辰没有任何犹豫。他飞快地转身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从床铺上抽出一条自己平日盖的、半旧却厚实干净的粗布毯子,又用油纸迅速包了两块早上剩下、已然冷硬的炊饼。动作快而轻,没有一丝迟疑。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通往后巷的小门,冰冷的雨水和风立刻扑面而来。
他缩了缩脖子,抱着东西,沿着屋檐下狭窄的干地,飞快地绕到前街。
暴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来到绸布庄屋檐的另一侧,距离杨过只有几步之遥。
杨过似乎完全沉浸在自身的寒冷和戒备中,并未立刻察觉他的靠近。
李慕辰没有试图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看准时机,手臂一扬,将那卷厚实的毯子朝着杨过兜头抛了过去,正好盖住他大半个身子,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同时,他将那包着炊饼的油纸包,精准地扔进了杨过因毯子落下而下意识微微抬起的臂弯里。
做完这一切,他根本不去看杨过的反应,立刻转身,沿着原路,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回,闪身进了济安堂的后门,轻轻将门闩插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快得如同幻觉。
杨过被突如其来的毯子盖了个满头满脑,温暖干燥的粗布触感让他猛地一愣。
他下意识地扯下毯子,惊疑不定地抬头四顾,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暴雨如注,街上空茫一片,只有雨水砸落的哗啦声。
对面济安堂的大门紧闭,窗户里孙老大夫的身影依旧在药柜前模糊移动,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刚才感觉有人的方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雨幕和湿滑的墙壁。
是谁?
他低头,看着怀里干燥温暖的毯子,以及臂弯里那个油纸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是两块冷炊饼。
没有言语,没有照面,甚至没有给他任何拒绝或者表达敌意的机会。
杨过捏着炊饼,手指微微收紧。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警惕之色未退,但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极快地闪过。是疑惑,是算计,还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松动?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迅速地将干燥的毯子裹紧了自己冰冷的身躯,将那包炊饼仔细塞进怀里贴肉藏好,然后将自己更深地缩进那个狭窄的屋檐角落,低下头,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那席卷全身的刺骨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济安堂内,李慕辰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喘了口气,心跳得有些快。
他透过门缝,看到杨过最终裹紧了毯子,低下头,似乎接受了这份无声的“馈赠”,心下才微微一松。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又一次冒险,也不知道这微不足道的举动能带来什么。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
但至少
>>>点击查看《我在南宋当郎中:开局发现是神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