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然而——
他并没有立刻见到曹牧之。
工作人员把他引到一间接待室,倒了杯茶,然后礼貌地请他“稍等片刻”。
庞立辉耐着性子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龙井,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但他无心品味。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他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笃笃”声。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那动作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焦躁。
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三十分钟过去了。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接待室,找到门口的工作人员。那是一个年轻的干事,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得笔直,脸上挂着不失礼节的笑容。
“同志,”庞立辉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领导?”
工作人员微微欠身,笑容依旧:
“领导,我已经把情况汇报给曹领导了。”
庞立辉抬起手,用手指敲着腕表上的表盘,那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可是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啊。”
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了火气,但还在努力克制。
工作人员的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标准化的笑容,不卑不亢,不急不缓。他的声音平稳:
“领导,您是曹领导的好友,他一定会见您的。而且,我已经把您的情况及时上报给领导了。希望您能耐心等待一下。”
庞立辉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滴水不漏的表情,听着他嘴里那句密不透风的话术,心里忽然明白了。
曹牧之是故意的。
他不是没时间,不是有急事,不是在开会。他就是在故意晾着自己。
什么“已经汇报”,什么“耐心等待”,都是托词。
曹牧之要让他等,让他等得心烦意乱,让他等得沉不住气。
庞立辉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等待。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工作人员,大步流星地向里走去!
“领导!领导!”工作人员在身后象征性地喊了两声,脚步却没有跟上来,“您不能进去——”
庞立辉头也不回。
他穿过走廊,踏上楼梯,直奔曹牧之的办公室。
庞立辉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不是秘书,不是工作人员,而是曹牧之本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庞立辉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温和,儒雅,却让人看不透。
“老庞!”曹牧之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热情,仿佛真的在迎接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你看看你,来找我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呢?我这正打算下楼接你呢。”
庞立辉看着他,看着那张假惺惺的笑脸,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一口一个‘老庞’叫着,倒是亲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怎么?我来找你还得提前预约呗?不然我就得等你忙完是吧?你口中的‘老庞’,未免太没分量了吧?”
他的话说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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