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把手轻轻转动,推开门扉。
房间里窗帘紧闭,只从缝隙漏进几缕细瘦的、惨白的天光,在地板上划出几道冷冽的线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未通风的、沉闷的气息。
万柳暄依然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这一周以来的每一天一样。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未曾梳理。
她侧对着门的方向,目光穿过窗帘狭窄的缝隙,凝望着窗外那一片被切割成条状的、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甚至不是绝望,只是一片彻底的、空洞的麻木。
叶凡端着托盘走进房间。
他经过那张小小的圆桌,目光扫过桌面。
昨晚端来的晚饭,餐食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筷子未动,汤勺未动。
一口未动。
叶凡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走到桌边,将那三份冷透的、纹丝未动的餐食撤下,换上手中这份新做的、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早餐。
动作很轻,很稳。
“姐。”他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更低、更缓,“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万柳暄没有回应。
她甚至没有转头。
她的目光依然固执地锁在窗外那个虚无的远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比身后这个真实的人、比眼前这份温热的饭菜、比她自己日渐衰败的身体,更重要。
叶凡看着她。
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的脸,如今只剩下两片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唇,和眼睑下一圈深深浅浅的青紫。
曾经丰润饱满的脸颊,在这短短十几天里迅速凹陷下去,颧骨的轮廓变得清晰而凌厉。
她瘦了太多。
以往,叶凡会心疼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万柳暄比他大几岁,总是以姐姐自居。
小时候他闯了祸,万柳暄替他打掩护;他被人堵在校门口,万柳暄第一个冲上去护在他身前;
他第一次拿到奖学金,万柳暄比他自己还高兴,拉着全家吃了三天的庆祝饭。
她待他,是真真切切的好,好到一度让他以为,这份情谊可以延续一辈子。
但现在,不行了。
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多了。
所有人都在负重前行。
没有多余的空隙,供一个人长久地沉溺于悲伤。
叶凡收回落在她消瘦背影上的目光,声音陡然淡了下来,淡得像掺了冰碴的水:
“叶震天死了。”
万柳暄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她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对外界的信息产生任何反应。
当初,叶凡确实动过撮合万柳暄和叶震天的念头。
两家门当户对,她性情温婉,兄长稳重可靠,若真能成,倒也是一桩良缘。
只是万柳暄心中另有所属,那念头也就搁置了。
万柳暄脸上的肌肉微微牵动,扯出一个称不上笑容的、带着几分讥讽的弧度。
她的声音沙哑,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呵……当初你还想撮合我和叶震天来着。”
她顿了一下,目光依旧锁着窗外,
“如果我当时……真的听了你的安排,现在已经守寡了。”
叶凡没有接她这句话。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陪她在“如果”的虚幻假设里兜圈子。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第二个重磅消息,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我爷爷也大限将至了。没几天了,应该……挺不过这个年。”
万柳暄猛地转过头。
她的动作太快,带动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盯着叶凡,那双曾经顾盼生辉、如今却布满血丝和灰败的眸子里,终于有了除麻木以外的情绪——震惊,困惑。
叶忠国要倒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棵庇护了叶家、也庇护了万家数十年的参天大树,即将轰然倒塌。
意味着依附于叶家根系的所有人,都将直面风雨。
意味着他们这些在树荫下长大的后辈,从今往后,没有任何靠山可以指望了。
而她最震惊的,不是这个消息本身。
而是叶凡的态度。
她看着叶凡那张冷漠如铁的脸,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不伤心?”
她不懂。
她无法理解。
她们万家的顶梁柱倒了,她几乎被击垮,沉溺在悲伤与自毁的泥淖里无法自拔。
而叶凡——叶家接连失去了父亲、兄长,如今连最后一位长辈也要走了,他怎么还能如此
>>>点击查看《我权势滔天!你网暴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