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乞丐惊恐地凝视着叶震天的眼睛。
那双眼眸在昏暗中仿佛两点寒星,没有暴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审视,如同手术刀般剥开他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乞丐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更没见过手上真沾过血的人是什么样子,但如果非要形容,他觉得敢杀人的人,一定就是眼前这位爷的模样——平静底下蛰伏着能瞬间摧毁一切的可怕力量。
在叶震天那庞大而沉默的气场压迫下,乞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全盘托出:
“大哥!爷爷!真……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我就是没地方去,看这儿还算干爽,偶尔能捡点烟头,才在这儿过夜的啊!那个人……那个人每隔一段时间,真的,就一阵子,就会来这儿!他每次来,就……就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塞给我,啥也不说,就摆摆手让我离开,去别处待着!我……我拿了钱就走,真的!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连他叫啥都不知道!我就是贪这点钱,觉得这地方是福地,所以才老在这儿蹲着……我发誓!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啊!”
叶震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乞丐。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乞丐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抖,眼中每一分恐惧的真实性,声音里每一次哽咽的幅度。
这种沉默的审视,对此刻的乞丐而言,比任何酷刑都难熬,仿佛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乞丐被这沉默压得几乎窒息,慌里慌张地继续解释,话语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大哥……不,领导!我真的……真的就知道这些!除了您,上……上一个来问我的,那个年轻人,他也这么问过!我就把刚才那些又说了一遍!我就是个要饭的,我就想混口饭吃,我哪知道这是什么掉脑袋的事儿啊!我要早知道,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儿待啊!您信我,您一定要信我啊!我真的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我就是个拿钱走人的工具啊……”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车轱辘话,充满了底层小人物被卷入巨大漩涡后的极致恐惧和求生欲。
叶震天仔细观察了片刻,凭借多年审讯和洞察人心的经验,他基本确定,这个乞丐没有说谎。
他知道的,确实就只有这么多。
“行了。”
叶震天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甚至伸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乞丐那肮脏、因恐惧而颤抖的肩膀,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丝算不上温暖、但至少不那么吓人的笑容,
“没事儿,别怕。我就是来问问情况。你刚才……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问,明白吗?”
乞丐被这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鼻涕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叶震天:
“我……我……”
“这些钱,你拿着。”
叶震天将地上之前放着的、连同后来又加上的所有现金,往乞丐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平淡,
“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待着,这几天,别再来这座桥了。就当……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之前问你话的那个人。”
说完,不等乞丐反应过来,叶震天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下天桥,身影迅速融入凌晨更深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
叶震天并没有离开帝都。
他回到了临时落脚的安全屋,一个不起眼的公寓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空气中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显示着主人度过了又一个不眠之夜。
叶震天手里夹着燃烧过半的香烟,眉头紧锁,再次摊开万炎近期的详细出行记录。
纸张铺满了桌面,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时间、地点和可能的疑点。
天桥作为秘密接触点,现在基本可以坐实。
乞丐的供词、叶凡之前的查证,都指向这里。
接下来的核心问题就是:万炎到底在这里见了谁?对方是什么身份?如何接头?如何避开监控?
桥上没有监控,周边路口的摄像头角度受限,车流人流量虽在凌晨不大,但逐一排查甄别的工作量依然巨大,且容易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对手如此狡猾,很可能使用了反跟踪手段,常规的录像排查未必能直接锁定目标。
叶震天并非没有怀疑对象。
司马瑾的名字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但理智又让他一次次将这个可能性暂时压下——一个被组织严密监控、双腿残疾、行动不便的科研人员,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多次与万炎在天桥会面?
如何在万炎高度警惕下给其下药?
更重要的是,根据现有记录,万炎几次出现在天桥的时间点,司马瑾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至少在魔都大学实验室有影像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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