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的。”
陈海深吸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资料,开始用清晰、专业的语调复述,
“根据初步勘察和法医检验结果,万炎同志的死亡时间,大致确定为案发当日清晨七点零三分左右。死因是颈动脉及气管被锋利的单刃刀具横向切割断,导致急性大失血合并窒息身亡。现场发现……”
他语速平稳,将现场痕迹、尸检发现、血液检测结果、以及初步的案情分析,条理清晰地重新陈述了一遍。
半晌,汇报完毕。
陈海合上文件夹,静静等待着叶凡的指示。
叶凡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上,身体后靠,翘起了二郎腿,一手拄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自己的脸颊,陷入了沉思。
书房里只剩下时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几分钟后,叶凡抬起眼,第一个问题便直指核心:
“凶手,有线索了吗?”
陈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挫败:
“没有。对方非常专业,几乎没有留下可供直接追踪的痕迹。现场提取到的微量物证,经过数据库比对,也没有匹配结果。”
叶凡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他接着问,声音更冷了几分:
“司马瑾呢?那天他在哪里?”
提到司马瑾这个名字,陈海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困惑和不解的神情,这显然也是困扰他多时的疑点。
“因为主任您之前的指示,我们近期一直在司马瑾身上投入了大量侦查资源,所以案发后,我第一个怀疑和重点排查的对象就是他,希望能借此机会找到他是幕后黑手的铁证。”
陈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但……奇怪的是,经过我们的严密调查,司马瑾在案发当天,有非常充分、几乎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此言一出,不仅是叶凡,连一旁静立的鱼鱻䲜都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鱼鱻䲜甚至有些失态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因为惊愕而微微拔高:
“什么?!不可能!”
陈海转向她,肯定地点了点头,重复道:
“是的,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根据我们的调查和魔都大学实验室及周边的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天清晨直到上午很晚,司马瑾都一直待在魔都大学那间您安排的实验室里。录像记录显示他凌晨就进去了,期间从未离开,也从未使用实验室的固定电话或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一直忙于研究,有多个时间段的清晰影像为证。”
相对于陈海汇报时的困惑不解,以及鱼鱻䲜的震惊失态,叶凡的反应则显得异常“淡定”。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某种心理准备——他料到了幕后黑手不会这么轻易留下把柄。
但司马瑾竟然在案发时身处魔都大学的实验室?
这仍然让他感到一丝意外的惊奇和更深的警惕。
鱼鱻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难道……司马瑾并非亲自出手?他有一个配合默契的团伙?万炎先生当时在废弃厂房见到的,或许只是司马瑾的一个下属或同伙?”
叶凡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测:
“不至于。万叔手里掌握的是最高级别的绝密,他本人又极其谨慎。废弃厂房的会面地点安排得如此周密隐蔽,连我们都费尽周折才推断出来,他不可能只是为了去见一个无足轻重的下属。要么不见,要见,必然是能拍板、能掌握核心信息的关键人物。”
“那司马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鱼鱻䲜的眉头拧成了结,
“难道他能分身不成?”
陈海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疑虑更深了,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叶凡,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主任……有没有可能,我们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或许万炎同志的遇害,以及之前的资料泄露事件,真的跟司马瑾……根本就没有关系?是我们过度解读了?”
这个疑问,其实也一直在陈海心中盘旋。
他绝对信任叶凡的判断力,过去无数次事实证明叶凡的直觉和推理近乎神准。
但这一次,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摆在面前,逻辑上出现了难以解释的矛盾。
是人,总会有出错的时候,无一例外。
会不会……叶凡这次真的判断失误了?
陈海内心充满了矛盾。
叶凡没有立刻反驳陈海,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脑海中重新回放与司马瑾接触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试探与交锋……
几分钟后,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处,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更加幽深的笃定。
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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