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天的夜,开始变得又长又冷。
当林薇终于从断续而痛苦的昏睡中挣扎出来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她抬起沉重得像灌了铅的眼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才知道现在才清晨五点十五分。
秋日的白昼来得迟,但这微弱的晨光对她而言,毫无暖意。
街上开始热闹起来,早高峰的通勤车辆逐渐增多,喧闹的引擎声、刺耳的鸣笛声、自行车铃铛声、行人匆匆的脚步声,交织成一首令她头痛欲裂的城市交响曲。
每一种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过度疲惫的神经上。
现在的林薇,又累又饿又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
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喧嚣,朝着看起来相对安静些的巷弄深处走去。
找到一个看似无人的角落,她就像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的流浪猫,立刻瘫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的浅眠。
然而,这份宁静短暂得可怜。
没过多久,孩童们背着书包上学的嬉笑打闹声、上班族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以及路人旁若无人的大声讲电话声……便将她从可怜的睡眠中再次拽回现实。
噪音无处不在,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与她为敌。
她只能用手臂紧紧抱住疼痛欲裂的头,再次挣扎着站起来,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漫无目的地游荡,寻找下一个可能存在的、安静的避难所。
路上,她还是被认出来了。
叶凡和林薇的事件热度未减,经过一夜的发酵,她这张脸在江城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指指点点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议论、甚至有人直接举起手机拍摄,但她已经连愤怒或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低着头,加快虚浮的脚步。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一个能挡风、相对温暖点的地方,哪怕只能蜷缩一会儿。
好不容易,她找到一个僻静的胡同,里面有几个硕大的、散发着馊味的绿色铁皮垃圾桶,至少能挡住一些寒风。
她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蹲下身,蜷缩在垃圾桶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次,她是被一阵剧烈的、胃部痉挛般的绞痛给弄醒的。
饥饿感如同凶猛的野兽,在她空荡荡的胃里啃噬。
她虚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上午10:03。
原来,她以为漫长的煎熬,才过去了不到五个小时。
痛苦让时间变得如此缓慢而清晰。
肚子咕噜噜地叫嚣着,林薇真的撑不住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站起来。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几个好心人吧?”
她抱着这样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想着也许能讨到一些残羹剩饭,什么都好,只要能填饱肚子。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胡同。
路过一家早餐店,此时早已过了早餐高峰期,老板和老板娘正在收拾打扫。
玻璃柜里陈列着金黄的麻花、白胖的馒头、喷香的花卷……林薇的眼睛瞬间被钉住了,不自觉地吞咽着干涩的唾液,胃里饿得一阵阵发酸。曾几何时,这些寻常食物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如今却成了她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味珍馐。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再次尝试扫描付款码——万一,万一今天银行卡解冻了呢?
然而,屏幕依旧冰冷地显示着支付失败的提示。
这部手机,似乎唯一的功能就是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外界的恶意。
就在这时,正在整理面食的老板一个不小心,将一根麻花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这显然已经不能卖了。
林薇见状,黯淡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别人不能吃,她能吃啊!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看向老板,在那老板弯腰准备把脏麻花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时,鼓起勇气,用沙哑而难为情的声音开口:
“老板,那个……请问……”
老板闻声抬头,以为是顾客,习惯性地问:
“需要点什么?”
林薇指了指老板手里那根沾了灰的麻花,脸颊因羞耻而发烫,声音更低了:
“你好,请问……你这个麻花……能……能给我吗?”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脏麻花,解释道:
“它已经脏了,这个不能卖了。”
“能……给我吗?我不介意。”林薇几乎是哀求道。
老板这时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林薇:
衣衫褴褛,满身污垢,脸色苍白憔悴。
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顾客,而是个讨饭的。
一个脏了的麻花而已,他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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