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水什么也没说。
他说不说也没用了,钟知宣示主权的演出完美落幕,解释也是多此一举。
现在至少还有一层没有直接承认他就是他男友的遮羞布,就怕他解释了,钟知狗急跳墙直接捅出了他们的恋爱关系,搅得腥风血雨。
钟知一点都不遵守他们都秘密交往的条件。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
回到居住旅馆房间,离开了那些闲杂人等,一路沉闷,一言不合的钟知才勉强恢复了点往常的神采。
他提着从首都特意带来的精致饼干和限量甜品,原本打算拆开礼盒向爱人献好,再好好投喂一下在穷乡僻壤受苦的男朋友,互诉相思之苦。
可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扬起,等到第一句话就是男友的质问,“孙小姐的戏份是你叫导演剪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从钟知对小孙毫不遮掩的针对,他就猜到了这件事绝对和钟知脱不了关系。
钟知神色霎时难看起来,心情瞬间跌至冰点。
“砰”地一声,他将礼盒扔在桌面,人却重重地坐到椅子上,两条长腿有些憋屈地支在低矮的空间里。
他没说话,但盯着唐初水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胸膛微微起伏。
似乎他为别人说话罪大恶极。
“为什么?”唐初水不解。
他和小孙无冤无仇……
想到系统的话,唐初水头上灯泡一亮,“是因为你想要让她参演更好的资源,所以才出此下策吗?”
“你在说什么?”钟知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眉头紧皱。
“那个女人——”钟知一想到在片场看到他们“你侬我侬”的对戏模样,火气压根按捺不住。
他恨不得现在就拿着大喇叭告诉全剧组,告诉那个女人:唐初水他对象是我!你注意点分寸,也别肖想了!
可是一想到唐初水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他暴露关系,那股憋屈和酸涩就刹那灌满了他的胸腔,心脏抽抽地在发紧。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被唐初水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待?
而他呢,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只是演戏。
“我只是觉得,没有她也不影响剧情,”钟知强忍着自己翻江倒海的嫉妒和酸意,试图让理由听起来客观一点,“而且,你们一部讲述县城的现实片子,要什么恋爱戏?”
“那不是恋爱戏。”唐初水耐心解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朋友之间的相互扶持,他们最终也没有在一起。”
“现在这种地步你还要帮她说话!”钟知猛地站起,声音骤然拔高,“你看到她受一点委屈你就心疼得不得了吧?!”
唐初水望着突然发火的钟知,无言以对,只觉得他又在胡言乱语。
“你这样是不对的。”
不过一想到孙荷莫名其妙被裁,或许还是因为他的连累,唐初水不得不说:“就算我们之间有恩怨,你也不能牵扯别人,她的演绎十分出色——”
“唐初水!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名字!”
钟知抓住他的肩膀,眼眸晦涩,像是逼迫,又像是在哀求,“我们公开吧,你去告诉她,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男朋友!你有对象了,你对象是我!!”
唐初水被他按着肩膀,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十分激动的钟知。
干净纯澈的乌眸,清晰倒映出他此刻失态癫狂的模样。
“你答应过我的。”唐初水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桶冰水,瞬间浇熄了钟知的暴动。
似乎有所预料他接下来说出的话,钟知身体僵住。
“我们的关系,不公开。这是最开始就说好的。”他一字一句陈述。
“我……”
钟知艰难地挪动着嘴唇,可只说了一个字就难以开口。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地退后一步,也松开抓住他肩膀质问的手。
所有波涛汹涌的情绪,都被这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脱力地坐回在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手指插进黑发里抓揉着头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难受,可内心无处发泄的憋闷和委屈扫荡着他的肺腑,犹如钢管在深处搅动。
他当然记得。
当初正是他用着近乎胁迫的方式,才让唐初水点头同意他的交往要求。
只是在镜头前装作不熟,私下里却是他的男朋友……
曾经一度让他觉得自己终于获得了唐初水的谈恋爱的资格。
在此刻,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钟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耷拉着脑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郁郁寡欢。
他没有再看唐初水,只是盯着自己锃亮的鞋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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