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政,但顾长卿这个名字,如今在大乾皇朝,便如同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神山,无人敢不敬,无人敢不畏。
张旭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赵枭传达的命令,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七日之后,登基大宝,加冕为帝!”
当最后八个字落下,李询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登基……为帝?
他?
这个念头,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皇位与他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落到他的头上?
“张……张尚书,你……你莫不是在与本王说笑?”李询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不真实感。
“王爷,此乃相爷金口玉言,下官怎敢胡言!”张旭一脸郑重的说道,“相爷慧眼如炬,遍观皇室宗亲,唯有王爷您德才兼备,仁厚爱民,堪当大任!此乃天命所归,万民之福啊!”
天命所归?
李询心中苦笑,这哪里是天命,分明是顾长卿的“相命”!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顾长卿选择他,不过是看中他性情温和,根基浅薄,便于掌控罢了。
一旦他坐上那个位置,他将成为大乾皇朝有史以来,权力最小,也最危险的一个皇帝。
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可……那毕竟是九五之尊的宝座啊!
是天下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至高权力!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热血沸腾!
激动、惶恐、兴奋、畏惧……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滚,让他心乱如麻。
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张旭适时地开口道:“王爷,此事已定,还请王爷早做准备。从明日起,王爷需沐浴斋戒,静心养性。登基大典的一应礼仪规制,礼部会尽快拟定章程,呈送王爷御览。”
他又交代了一些诸如挑选年号、准备祭天祷文之类的琐事,每一件,都像是一记重锤,不断夯实着这个即将改变他一生的事实。
李询浑浑噩噩地听着,机械地点着头,脑子里早已是一片空白。
许久,张旭才躬身告辞:“夜已深,下官就不多做打扰了,王爷好生歇息。”
“本王……我……我送送张尚书。”李询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他亲自将张旭送到王府门口,看着礼部尚书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仿佛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我,李询,真的要当皇帝了?
虽然是个傀儡皇帝,但那也是皇帝啊!
这个念头,像是一团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将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暂时压了下去。
他晕乎乎地转身走回府中,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踩在地上像是踩着云彩。
今夜,注定无眠。
……
与此同时,国相府,膳殿。
顾长卿离去后的压抑气氛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善恶和尚狼吞虎咽的“呼噜”声。
满桌的珍馐佳肴,已经有近半进了他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肚子。
江黎无奈地看着他,而顾婉婷则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时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江黎哥哥,”顾婉婷放下玉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清脆地开口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南境对付那些蛮巫?”
江黎闻言,神色一正,道:“我打算后日便出发。南境蛮巫之患由来已久,他们时常劫掠边境,残害我人族百姓,手段残忍,我既有能力,自当去为民除害。”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正气与坚毅。
“好!说得好!”善恶和尚满嘴流油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赞道,“算我一个!佛爷我也早就看那帮不穿衣服的野人不顺眼了!正好去超度超度他们!”
江黎看向他,笑道:“你肯与我同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顾婉婷看着他们,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小秘密的语气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们哦,我爹爹说了,等他把大乾境内那些不听话的仙门世家都收拾干净了,就会御驾亲征,彻底扫平南域火巫族!”
“什么?!”
“御驾亲征?!”
江黎和善恶和尚同时惊呼出声,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这个消息,比刚才顾长卿泄露出的杀意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他们本以为,顾长卿的目标,只是整合大乾皇朝,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
却没想到,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大乾的疆域,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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