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横指,刀尖直对着那道虚影,煞气喷薄而出:
“你的执念,管老子屁事。怎么,现在你出现,是想报仇吗?”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那些眷属,都是老子一刀一刀宰的。你那些部族,也是老子带人灭的。想怎么样?划出道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扎进密室安静的空气里。
苏轮在后面缩了缩脖子.......
队长这是真狂啊,面对上位邪神都敢这么横。
但谭行心里门清。
从这道虚影出现的第一秒起,他就已经看透了.....没有神力波动,没有权柄余韵,甚至连最基本的灵体威压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留影。
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在临死前留下的一段影像,连残魂都算不上,更别提什么战力。
在谭行眼里,你一个毛战力都没有的留影,跟我装什么逼?
血浮屠的刀锋上,煞气凝而不散,随时可以一刀将这道虚影劈得烟消云散。
森母没有直接回答。
祂只是看着谭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然后,祂的目光从谭行身上移开,望向密室的穹顶。
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外面那片焦土,看到那尊眼角挂着两道泪痕的雕像,看到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残骸。
“我的孩子们。”
祂轻声说。
“我的……所有孩子们……”
密室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苏轮的红眼眶彻底兜不住了。他猛地别过脸去,假装在研究石壁上的符文,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把那股酸意往肚子里咽。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睛,但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泛白。
辛羿把贯日大弓从背上取下来,抱在怀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五个人里,四个都被这股母性的悲悯勾动了心绪。
唯独谭行.....他感觉到了身后四个人的情绪变化。
没有犹豫,没有安慰,没有一句软话。
谭行猛地回头,血浮屠往地上一顿,“锵”的一声火星四溅,张嘴就骂:
“你们他妈在搞毛啊!”
他一巴掌拍在苏轮后脑勺上,拍得苏轮一个趔趄:
“操!圣母婊吗?给老子醒醒!”
目光扫过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是异族!以前他们是怎么侵略我们人族的,你们忘了?要不要跪下来磕两个头,认他们当祖宗?!”
这一嗓子,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四人浑身一震,原本被森母母性影响而微微恍惚的眼神瞬间清明。
苏轮猛甩了两下脑袋,低声骂了一句“我操他妈,邪门!”,再抬头看向森母虚影时,眼睛里已经没了红晕,只剩下警惕和一丝杀意,周身瘟疫罡气鼓荡不休。
完颜拈花重新握紧刀柄,目光冷了下来。
龚尊松开拳头,又缓缓握紧,闷声哼了一下。
辛羿将贯日大弓从怀里拿出来,重新搭上箭弦,手指稳得像铁钳。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向那道虚影.....充满杀意与不善。
森母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甚至没有因为谭行那句“圣母婊”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祂只是再次看向谭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悲伤依旧,却多了一丝……了然。
“你身上有伟大血神的气息。”
祂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是被这位伟大存在注视的战士.....和那个恶怖一样。”
谭行没否认,也没解释。
他只是歪着头看着祂,血浮屠扛在肩上,姿态散漫得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所以呢?”
“你是被杀戮之神选中的人。”
森母的目光变得深邃,琥珀色的瞳孔中仿佛充斥着悲悯:
“你嗜血,好战,渴望厮杀,在死亡线上寻找活着的意义。
你的灵魂深处住着一头猛兽.....你放纵它,喂养它,让它越来越强大。”
祂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
“但你也在害怕。”
“害怕有一天,那头猛兽会吞噬掉你最后的人性,让你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空壳。”
谭行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极其不爽的烦躁。
他皱了皱眉,猛地将血浮屠从地上拔起,血焰四射: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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