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伦的商业版图上,食品厂和银行的利润报表,像温暖的洋流一样源源不断地汇入纽约。
但在那片代表着未来的研发前线上,寒风才刚开始。
康涅狄格州,惠特尼维尔镇。
先锋公司那座新建的“普罗米修斯”冶金实验室内气氛紧张。
从纽约回来的里斯·格里菲斯正用一把长柄铁钳,从一个小型试验熔炉中,夹出一块烧得通红、只有巴掌大小的钢锭。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专注而挑剔。
“温度高了三度,西拉斯!”他的声音在熔炉的嗡鸣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你的风箱控制还是不够稳定!我们需要的是恒定的烈风,不是乡下铁匠铺里时大时小的喘息!”
首席工匠西拉斯·布莱克伍德的脸上淌着汗,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台由格里菲斯亲手改造,带有复杂压力计的蒸汽风箱,粗声粗气地回应:“我已经尽力了,格里菲斯先生!这东西的脾气比我老婆还难伺候!”
一旁,刚刚从耶鲁大学被凯瑟琳重金聘请来的年轻助教,亚瑟·文斯,则紧张地记录着实验数据。
“格里菲斯先生,”他扶了扶眼镜,“第十七号样品,锰元素添加比例为百分之一点二,碳含量为千分之八。初步锻压测试显示,其硬度比我们从谢菲尔德运来的样品高出百分之七,但韧性……下降了百分之十二。它更硬了,但也更脆了。”
格里菲斯将那块冷却后的钢锭,固定在水力压力机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钢锭在达到某个极限后伴随着一声脆响,从中间断裂开来。
“又失败了。”
弗兰克·科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将一杯热咖啡递给了格里菲斯,“里斯,你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三天了,或许该休息一下。”
格里菲斯没有接咖啡,他拿起那块断裂的样品,仔细观察着它的晶体断面。
“休息?”他头也不回地反问,“弗兰克,你知道我们落后了多少吗?克虏伯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在他的炮钢里,尝试使用类似的合金配方了。而我们,现在还在为一根小小的弹簧而苦恼。我们没有时间休息。”
他看着弗兰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固执。
“你从老板那里申请的预算,还剩下多少?”
“很充足。”弗兰克回答,“老板说了,钱不是问题。”
“很好。”格里菲斯扔下手中的废品,“那就用钱去解决风箱的问题。给哈特福德的机械厂发电报,我需要一个全新的、由差速齿轮控制的鼓风系统。我要让风,像钟表一样精确。在它没到之前,所有的熔炼实验暂停。我们转去做物理测试。”
他转向西拉斯,“先把从谢菲尔德提前运来的那批钢材,给我切成一百个标准尺寸的样本。我要一遍又一遍地测试它们在不同温度下的拉伸、扭曲和抗疲劳极限。老板花大价钱买来的不是完美的答案,而是一个参照物。在超越它之前,我们必须先彻底地了解它。”
这位来自旧大陆的天才,正在用一种近乎于自虐的、最严谨也最笨拙的方式,为先锋公司的技术水平,打下第一块坚实的地基。
与此同时,在布鲁克林的安布雷拉医药公司。
“赫尔墨斯计划”的实验室里,气氛同样不轻松。
“不行!绝对不行!”
化学家阿里斯·索恩博士,看着卡尔·贝克尔刚刚完成的一台黄铜计量泵原型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卡尔,我再说一遍!我需要的是每分钟误差不超过一毫升的恒定流速!而你这台机器,它的每一次活塞运动,都会带来零点五秒的脉冲!这零点五秒的流量波动,足以毁掉我整个反应塔里价值上百美元的催化剂!”
“索恩博士,请您冷静一点。”贝克尔这位骄傲的德国工程师,耐着性子解释,“您要求的是在一个封闭的管道系统里,实现像沙漏一样平滑的流动。这在机械原理上,本身就是一种悖论。任何形式的机械泵,都必然会产生脉冲。”
“那我不管!”索恩博士像个固执的孩子,“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的化学反应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环境!”
工厂主管彼得·詹金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大佬的争吵,感到一阵头疼。他明白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两种不同学科思维方式的根本性碰撞。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凯瑟琳走了进来。
“先生们。”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下来。
凯瑟琳没有去评判谁对谁错,而是走到了那台正在运转的黄铜泵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贝克尔先生,”她开口问,“如果,我们在你的泵和索恩博士的反应塔之间,增加一个缓冲装置呢?比如,一个带有柔性隔膜的储液罐。让你的泵先把液体打入这个罐子,再通过罐子自身的气压将液体平稳地‘挤’进反应塔。这能解决脉冲问题吗?”
卡尔·贝克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一个气压蓄能器?”他喃喃自语
>>>点击查看《美利坚1860:从零开始当财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