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
可笑!
离谱!
他几乎要拂袖而去了。
但看着江川那双平静、甚至带着点鼓励意味的眼睛,
看着桌上那个普通的牛皮纸袋,鬼使神差地,他朝旁边的女秘书使了个眼色。
女秘书会意,起身,小心翼翼地上前,
拿起了那个文件袋,抽出里面薄薄的十几页纸,先自己快速扫了一眼。
只一眼。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似乎都停滞了半秒。
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明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有些变调:
“陈、陈董……这……您……您最好亲自看看……”
陈明远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这个秘书是材料学硕士毕业,在光威干了七八年,对碳纤维工艺门清,绝非轻易失态之人。
他一把接过那几页纸,目光急切地扫向页面。
纸张上的内容并不多,
主要是几条关键工艺路线的方框图和简要说明,附带着几个核心的、令人眼球的性能参数预测,
以及……几行简洁到极致,却直指工业化生产痛点的设备改进建议。
没有复杂的公式,没有冗长的论述。
但每一个方框,每一行字,
在陈明远这位浸淫行业二十年的老炮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丝聚合的分子量分布控制新思路……
预氧化阶段的分区梯度升温策略……
高温碳化炉的气氛精确补偿方案……
上浆剂与树脂基体的新型界面耦合机理……
这些点,有些是他们正在攻关的瓶颈,有些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方向,
有些则直接指出了他们现有工艺中未曾察觉的盲点和误区!
尤其是最后那几行关于“宽幅、高速、低损耗预浸料生产线”的构想,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
却勾勒出了一个完全不同于现有产业模式,高效且低成本的未来图景!
这根本不是什么概念或者设想!
这分明是一份已经经过深思熟虑,
甚至可能已经过某种程度验证的,
可以直接拿来指导工程化实施的行动路线图!
以他老油条的眼光,瞬间就看出了这些图纸的含金量!
真真正正比他们生产线牛逼的几个档次的东西。
拿着这几页轻飘飘的纸,陈明远感觉手有千斤重。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不屑、质疑,迅速转变为震惊、茫然,
最后化为一种混合着狂喜、恐惧、以及巨大不确定性的复杂神色。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江川,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眼前的年轻人,在他眼中瞬间变得神秘、高大、深不可测。
“江……江总……”
陈明远的声音干涩,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方案……您是……从哪儿……”
“从哪儿来的不重要。”
江川打断他,脸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
“重要的是,它现在在这里。而且,它大概率是可行的。”
他放下茶杯,
看着眼神剧烈闪烁、内心显然正在经历惊涛骇浪的陈明远,
慈祥的像个老父亲。
“陈董,现在……”
“你觉得,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吗?”
“可以!太可以了!江总!刚才……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怠慢了!”
他一边说,一边绕过桌子,
几乎是小跑到江川面前,
双手紧紧握住江川还没来得及完全放开茶杯的手,用力摇晃:
“合作!必须合作!怎么合作都行!技术入股?
没问题!您开条件!
只要这方案是真的,能落地,光威上下,全力配合!”
态度转变之快,堪称川剧变脸大师级表演。
旁边的技术主管目瞪口呆,还没从那张纸上透露出的信息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苏伟和贺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丫够燥的!
.......
看着陈明远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模样,
江川笑着抽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陈董别激动,坐下说,坐下说。”
陈明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回到座位,
但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个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学生,眼巴巴地看着江川。
“江总,您说,怎么合作?
我们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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