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里面的气氛果然凝重。
煤化工厂的老王,钢管厂的老谢,摩托厂和造纸厂合并后的负责人老陈,还有另外两三个配套厂的负责人,全都围坐在会议桌旁,
一个个眉头紧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要我说,咱们趁现在账上还有钱,赶紧把该分的分了,然后各找各的路子!”
“分?怎么分?那些订单都是江总谈的,渠道是郑在勋那小子跑的,技术是江总一手抓的!咱们分了钱,厂子立马趴窝!”
“趴窝也比进去强!你们没看昨天那架势?
那个国安的王局长,眼睛跟刀子似的!
还有那个发改委的云司长,走的时候那脸色……
我干了这么多年国企,就没见过领导考察完是那副表情的!”
“就是!我托人打听了,说考察团回去的飞机是连夜飞的!肯定是出大事了!”
“而且我这边接到通知,说商务和海关部门要调取我们过去三个月的所有出口贸易记录和物流单据!
这不是要查我们是查谁?”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一起进去了!
我早就说这生意做得悬,江总年轻胆子大,咱们不能跟着他一起疯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初看赚钱的时候,一个个不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能一样吗?当初谁知道是这么个赚法……”
众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害怕,甚至有人开始讨论怎么转移资产、怎么安排家人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江川沉着脸走了进来。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尴尬、慌乱、畏惧地看着江川,刚才还高谈阔论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江川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目光平静,却让这些在国企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油条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说啊,”江川开口,声音不大,
“怎么不说了?继续讨论怎么分家跑路。我听着。”
“江、江总……”老王硬着头皮想解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敲得很正式。
苏伟过去开门,只见行政部的负责人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深色夹克、气质精干的中年人,以及市府办的一位副主任。
“江总,各位领导,”
行政负责人声音有些发紧,
“市里……和上级部门的领导来了。”
不,不只是通报。
是“轰轰轰——!”
一阵低沉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尖锐却短促的刹车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砰砰砰”的、训练有素的车门开合声。
透过会议室的窗户,能看到厂区主路上,一列车队正鱼贯驶入,掀起一片尘土。
打头的是两辆黑色的、挂着普通牌照但车型敦实、车窗深邃的越野车。
中间是几辆中巴车,
其中一辆的车身上,似乎还喷着某个部委的标识。
压阵的,
赫然是两辆涂着特警黑蓝涂装、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全地形突击车!
更让老王等人头皮发麻的是,
车队停下后,从那些越野车和中巴车上,迅速下来了二三十号人。
有穿着笔挺西装、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机关干部的。
有穿着各种制服,
工商、税务、海关、商务、甚至……国安那熟悉的藏青色夹克的。
这阵仗……
这分明是来抄家的啊!!!
老陈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桌子,差点直接坐地上。
其他人更是面无人色,
“完了……全完了……”
“特警都来了……这是要直接抓人啊……”
“我就说!昨天那考察团回去准没好事!这是带着尚方宝剑杀回来了!”
“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跑个屁!楼下全是人!还有特警车!”
“都怪你!当初就不该跟着江总瞎搞!”
“放屁!当初数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想怎么交代吧!”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刚才还只是担心,现在是实打实地看到“大军压境”,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只有江川,依旧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那支颇具威慑力的队伍
“慌什么?”
众人一静,都看向他,有要死一起死的悲壮。
“领导来了,是好事。”
江川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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