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和赵建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刚刚建立起的“攻守同盟”在秘书平静的目光下土崩瓦解。
两人僵硬地起身,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硬着头皮,跟着秘书走进了白老总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古朴沉香。
白老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锁,怒气还没有消。
“首长!”
王源和赵建军立正敬礼。
白老总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似乎有些意外:
“国安局的王源,建军?
你们不是跟考察团去沈城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是的,首长。”
赵建军作为级别更高的,硬着头皮开口,
“考察……昨天下午就基本结束了。有些……初步情况,觉得需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哦?这么快?”
白老总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示意他们坐下,
“看来收获不小?
坐,说说看。江川那小子,又搞出什么名堂了?
听说他把那几个老厂子盘活得不错?”
他提到江川时,脸上似乎掠过难以掩饰的温和与期待。
这细微的表情,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王源和赵建军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是,首长,盘活得……非常不错。”
赵建军斟酌着词汇,
“产值、就业、税收,各项指标都增长得非常快,地方上的同志都很振奋。”
“嗯,这我知道。”白老总点点头,
“云成金昨天下午跟我通了个简短电话,说‘很有想法’,‘市场抓得准’。
具体呢?他们主要做什么产品?怎么打开销路的?”
来了!
核心问题!
王源感觉后背开始冒汗。
他看了一眼赵建军,赵建军也正看向他,两人眼神交错,电光石火间完成了最后的串供。
赵建军(眼神):你来说!你专业!
王源(眼神):我说个屁!你说!你级别高!
最终决定:一起糊弄!
“主要……还是立足原有产业基础,进行技术创新和产品升级。”
赵建军开始背诵材料上的话,
“比如原来的煤化工厂,专注于生产高性能、高安全性的模块化压力容器……”
“钢管厂优化了生产工艺,推出了新型号的低压流体输送管,在特定市场很受欢迎……”
“还有……整合了摩托配件厂和造纸厂的资源,开发了一些……
嗯,轻量化、低成本的特殊用途载具平台……”
他尽量用最官方最模糊的语言描述,
试图把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包装成普通的工业品。
白老总听着,不置可否
等赵建军说完,他看向王源:
“王源,你是负责安全和经济领域交叉监管的,你看呢?
他们的经营,合规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源心脏一紧,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最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汇报道:
“报告首长,从我们现场考察和查阅文件来看,
‘大江重工’的所有经营活动,手续齐全,报关合规,产品质量符合其申报的国家标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但是:
“但是,我们也注意到,他们的部分产品,
由于其特定的设计特征和性能参数,
在出口到某些特定地区后,存在被当地用户进行……
超出其设计初衷和申报用途的‘深度改装’和‘二次开发’的可能性。”
就在王源感觉自己快要在这目光下原形毕露时,
他灵机一动,忽然伸手摸向自己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手机根本没带在身上,或者说,带了也不敢在这种场合开。
但他却做出了一个极其自然、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震动的动作,
手在桌下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同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为难。
“啊,不好意思首长,我……”
他歉意地朝白老总点点头,然后微微侧身,
仿佛真的在接听一个不存在的电话,
还用手稍稍捂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耳机。
“喂?是我……什么?中东那边?又有新发现?”
他刻意压低了一点声音,但确保办公室里的白老总和赵建军都能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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