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商讨好细节后,已经晚上九点。
寒暄一番后,两人就告辞了。
随着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莱茵巷,
杜主任还沉浸在刚才的技术交流中,十分兴奋。
“江老板说振翼材料可以加纳米涂层增强耐磨性,这个细节我们居然没考虑到……”
他说了半天,没听到回应。
转头一看,发现白国华正靠在座椅上,额头还挂着层薄汗。
脸色比刚才在五金店时凝重不少。
杜主任愣了愣,收起兴奋,关切地问:“白总,你咋了?不舒服?”
白国华摇摇头,将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幽幽一叹:
“不是不舒服,是后怕。”
他转动方向盘拐过街角,语气沉了下来,
“老杜,你刚才光顾着聊技术,没发现不对劲吗?”
“不对劲?” 杜主任一脸茫然,
“合作谈成了,授权拿到了,股份也给了,哪不对劲?这是大好事啊!”
“是好事,但差点就成不了好事了。”
白国华转头看向他,眼神严肃,
“老杜,你刚才光顾着问技术,没注意江老板说的工业园计划?”
“注意了啊,建生产线自产核心零件,这不是挺好吗?”
杜主任挠挠头,“咱们正好省心,不用找代工厂了。”
“这么简单就好了!”
白国华加重语气,
“他不仅要自己产核心零件,还要建完整生产线。你觉得他真的只满足于当供应商?”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五金店,
“以他的技术,仿生无人机从设计到量产,他自己完全能搞定,凭什么把这么好的项目给我们?”
杜主任这才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 他有能力自己干?”
“何止有能力!” 白国华苦笑一声,“他这技术完全是碾压,真要自己下场做无人机,你觉得云疆能扛住?”
“那可比我们之前所有的竞争对手威胁都大!”
“刚才谈授权时,他看都没看十亿买断的条款,只提核心零件供应。”
“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终端市场,只想要稳定的零件订单,顺便借我们的渠道打开销路。”
“我们是捡了个便宜,因为他懒得搞销售、搞渠道、搞军方关系,这些刚好是我们的强项。”
白国华擦了擦汗,
“但如果我们今天没来,或者条件给得不够诚意,你信不信?”
“不出半年,他就能自己对接军方,到时候哪还有云疆的事?”
他靠回座椅,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临时把专利授权费从股东说的几百万加到一个亿?”
“还主动提股份分红?我是怕啊!怕他觉得跟咱们合作没意思,转头自己干了。”
杜主任这才反应过来,后背 “唰” 地冒起层冷汗。
他刚才光顾着惊叹技术细节,压根没往这层想。
江川的技术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期,从零件设计到整机方案全链条打通。
云疆看似占了 “渠道优势”,但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这点优势根本不够看。
“老杜,你搞了一辈子技术,该比谁都清楚科技公司最重要的不是渠道,不是品牌,而是不可替代的核心技术。”
“渠道可以建,品牌可以砸钱推,但核心技术拿不到,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他“你看那些倒下的科技公司,哪一个不是因为技术跟不上?”
杜主任沉默着点头,他当然懂。
当年云疆刚起步时,就因为飞控系统依赖进口,被供应商卡过脖子。
一台无人机的利润大半要分给别人,那段日子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直到后来团队自研出飞控算法,才真正在市场站稳脚跟。
“我刚刚的话就是为了表诚意!”
白国华点头,
“必须让他觉得我们懂价值、够大方,才能把这层合作关系绑牢。”
“不然凭他的技术,有的是厂商抢着合作,我们这点优势根本不够看。”
他越想越后怕,刚才在五金店时,江川说 “专利授权短期合作可以”。
他还以为是江川谦虚,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人家留的余地。
愿意合作是情分,不愿合作,人家自己就能把产业链做起来。
杜主任刚才还在庆幸技术碾压,殊不知对方只是懒得下场。
随手递过来的 “方案”,就足以让云疆感恩戴德。
“还好你反应快……” 杜主任声音发颤,“要是真被他甩开,咱们研发三年的项目就成笑话了。”
“不止项目。” 白国华语气凝重,“云疆能在无人机领域站稳脚跟,靠的就是核心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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