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泰二十五年,父亲升任镇江知州。”
“父亲深知镇江地处长江要冲,防汛责任重于泰山。到任伊始,父亲立刻着手勘察江堤,发现许多堤段早已朽坏不堪,隐患重重如悬顶之剑。他心急如焚,上书朝廷,请求拨款加固堤防……”
“可镇江官场盘根错节,父亲一个外来的清流知州,处处掣肘。”
“户房的账册推三阻四,同僚的允诺成了空谈,豪绅们更不愿出钱出力……父亲奔走呼号,磨破了嘴皮,最终也未能筹到足够的银子。”
“户部的银子……更是遥遥无期,可即便如此,父亲未曾一日懈怠,他全力推行在《纪要》中提出的‘固堤、疏浚、蓄洪’三策。”
“亲力亲为,带着愿意跟随他的少数衙役和百姓,一筐土一筐石地加固最险要的堤段;顶着烈日酷暑,疏通淤塞的河道;顶着巨大压力,在低洼处规划蓄洪区,哪怕得罪了圈占良田的地方豪强……”
“这一干,就是整整三年,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像精卫填海一样,只想把这道守护百姓的堤坝筑得更牢些……直到乾泰二十八年……”
……
沈明禾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水光弥漫,她微微侧过头,不忍再说下去。
一旁的明远,小小的身体骤然绷紧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早慧而沉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沈明禾眼中那无法言说的悲痛。
乾泰……二十八年……
是父亲殉职在江堤上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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