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俊踏入师尊的静修室,室内檀香袅袅。
今日,又到了他向师尊定期汇报陈断进展的日子。
夏景天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与整个静室融为一体。
他并未睁眼,声音已然响起:“进展可还顺利?”
杜俊恭敬行礼后,脸上浮现惊叹之色:
“回禀师尊,陈师弟的进展很是厉害,其天赋卓绝,实乃弟子平生仅见,照此势头下去,恐怕这三练境界,也困不住他多久了。”
“哦?”夏景天眉梢微动,终于睁开双眼,“依你之见,还需多少时日?”
杜俊略一沉吟,谨慎答道:“此事弟子不敢妄断。但观其此前破境如饮水般的态势,结合眼下进度,弟子大胆推测,或许不足两月,他便能开始冲击那三练的关口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夏景天,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师尊,陈师弟这般天资,宗门正值用人之际,是否可以考虑给他一个真正的机会?”
夏景天闻言,面无表情,只是捋着长须,目光中既有惊喜,更有一丝惋惜。
“此事,为师自有考量。”他最终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
这陈断,若是在一年前,他或许真会倾力培养,把其培养成宗门的栋梁之材。但现在,时移世易,却是不行了。
那场由官府暗中推动,两宗默契参与的“武林盟会”,就是一个讯号。
动手的讯号。
源象宗这艘大船,已行至风雨飘摇的关头。
若要将希望寄托于陈断身上,除非此子能在盟会之前破“极”,才有可能力挽狂澜。
但,陈断破“极”?
可能吗?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武道前四练,重在打熬筋骨,尚属“练体”,虽有难度,却仍有迹可循。
一旦跨过四练门槛,修练便渐入玄奥,涉及神意,晦涩难明。
而那五练之上的“极”,更是缥缈无踪,古往今来困死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他夏景天自身蹉跎数十载,都未能跨过这道坎,陈断凭什么能?
他不会去赌这个近乎为零的概率。
相比之下,将陈断这等气血磅礴,根基浑厚的武师,用于为自己破“极”铺路,无疑更为现实和稳妥。
此子的心脏,定然是气血之源,品质绝佳,用以作为破“极”的引子,把握方能多上许多。
思绪收回,夏景天凝神看了杜俊一眼,忽然想起了些什么,“话说回来,徒儿,你最近的情况如何了?”
杜俊连忙躬身:“劳师尊挂心。周身关键窍穴已开辟完毕,只待气血充盈,便可点灯了。”
“嗯,甚好。”夏景天微微颔首。
“木相诀五练,重在‘生’与‘灭’之间的平衡感悟。
急不得,忙不得,你虽天赋不错,但尚需多加打磨。
待时机成熟,为师自会助你一臂之力,引你安然破境。”
“多谢师尊!”杜俊脸上露出感激。
夏景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又在杜俊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挥了挥手。
“下去吧。陈断那边,一有异动,即刻禀报。”
“弟子遵命!”杜俊恭敬退下。
待杜俊离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冯彩的身影出现在静修室外,经通传后入内拜见。
夏景天看着她,吩咐道:“冯彩,你平日,多留意些你大师兄和韩阳的动向。”
“是。”冯彩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唉~”夏景天轻轻一叹,脸上掠过一丝疲惫。
“为师这些弟子中,也就你最让为师省心了。”
他合上双眼,重新入定。
杜俊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这当师父的又岂能不了解弟子。
若是放在往年,杜俊还会偶尔流露出些许不满或焦躁。
但近来,他却变得越来越“恭敬”,越来越“沉稳”了。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夏景天心中升起一丝隐忧。
——
“到我家里来......”
陈断摩挲着下巴,回味着杜俊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如此也好。
倒是省得麻烦了。
他推开门,走入院落中。
而后取出揽月腿秘籍,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开始观摩那个“绝”字,也就是揽月腿的观想图。
如今,揽月腿已至四练境界,再次凝视这个“绝”字,感受已截然不同。
那单薄的纸张,单调的墨色,此刻在他眼中,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势。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个字无形的威压下变得凝重。
陈断收敛心神,意识沉入其中。
恍然间,周围景象一变。
陈断赫然发现自己立于一处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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