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比试开始,原本喧闹的血斗场,渐渐安静了一些。
所有看客的目光都聚焦于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之上。
陈断稳立原地,环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慵懒的轻松,他在等,等对方主动进攻。
短时间内解决对手的方法很多,但这不是比试的目的。
对面的吴盛,自然也看出了陈断的意图。
但他没有丝毫托大,身形微沉,围绕着陈断前方的扇形区域挪移,步法轻盈。
虽然迟迟没有出手,但他的出招早已经开始了。
他的双目瞳孔凝聚,神光内敛,视野之中除陈断外再无他物,专注观察对手每一丝细微的动作。
巡龙手,第一诀望诀·云龙窥天。
巡龙手乃是他的主修功法,分“望、闻、问、切”四诀,贯穿战斗始终,招式至简,无需太多的变式,却直指本源。
四诀尽出,往往便意味着胜负已分。
脚步变幻不定,在某一个微妙节点,吴盛动了,身影一晃,竖着一拳,便刺向陈断中门。
陈断手臂微抬,似要格挡。
然而,就在陈断动作将发未发之际,吴盛拳势骤止,身形如拉扯般飘然后撤。
如此这般,佯攻后撤,循环往复数次。
“搞什么名堂!打又不打!耍猴戏呢?”
“什么混蛟龙,我看是混泥鳅还差不多。”
台下一些眼界粗浅,只看热闹的外行忍不住嘀咕道,低层次武师也是有些看不明白。
毕竟这般操作技术已经很高了,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一些真正精妙的对峙,若是不仔细看,光从表面是难以看出太多东西的。
但真正识货的高层次武师,尤其是之前见过吴盛比试的,却是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深知,这看似无聊的纠缠,实则是吴盛在“闻”。
巡龙手,闻诀·风听龙吟。
做出“想动手但实际又没动手”的架势,说白了就是诱敌戏耍敌人,激出对手最真实反应,然后趁机将自己想听的“东西”给听出来。
说着简单,但要真正骗到对手可不容易。
尤其是吴盛这种,明明招招都是假动作,但偏偏又让对手招招上当。
即便上过当,但依然每次都下意识相信“吴盛这回定然是真动作”,因为给人的感觉太真实了。
又一次精妙的假动作后撤,吴盛左耳微颤了一下。
他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但心中却是一喜。
“闻”出来了。
接下来,便是“问”。
而另一边。
陈断提前了解过吴盛的情报,面对这如同戏耍般的战术,他非但没有被激起丝毫火气,反而来了不小的兴致。
他的每一次反应都是真实的,他的确被吴盛给骗到了,每一回会潜意识里认定吴盛会来真的。
这般情况他还没遇到过,自然便觉得稀奇。
当然,吴盛在“闻”他,他何尝不是在以其人之道,反向“闻”探吴盛的虚实?
毕竟“耳朵”,他也有。
吴盛再次动了。
依旧是一拳直捣。
陈断依照先前惯例,手臂微抬,格挡反击。
但这一次,吴盛没有后撤。
拳臂相交,落到了实处。
问诀·潜龙探爪。
出手如电,或拳或掌,招式不再虚晃,每一次接触都直奔陈断的关节穴窍,发力枢纽。
但又一触即收,绝不过多停留,过多发力。
通过每一次真实的接触反馈,亲自“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虽然只是“问”,但可不意味着这几下很轻松,寻常三练武师过来,怕是招架不住几招。
“问”的过程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吴盛的出手极其精练简洁,以至于看上去很是平淡,缺乏了表现力。
台下看出门道的武师们倒是看得如痴如醉,暗自叫好,而更多的普通看客却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虽然有不少人都曾看过吴盛的比试,知道这些都是铺垫,但看不出名堂的他们,还是会觉得无聊。
陈断以伏虎拳从容回应着吴盛那连绵不绝的“问”。
直到某一次,吴盛再次“问”来之时,陈断招式陡然一变,拳势尽敛,化刚为柔,动用了水柔掌。
这突如其来的功法切换,让吴盛不惊反喜。
终于出来了。
这一下子,他将想知道的都给“问”了出来。
吴盛手掌横立如刀,再次“问”向陈断中盘。
这一“问”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就在那掌缘距离陈断仅剩咫尺之遥时。
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啸传来,仿佛空气被撕裂一般,以至于看台上都能清晰听见。
其声来源,正是吴盛掌指之间。
手掌最前方三根手指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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