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师?”刘文兰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
她的目光倏地转向身旁侍立的那名女护卫。
女护卫的脸色同样微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在刘文兰耳边道:“夫人,那日所见,他的确有点内力,但绝不是武师。兴许是这两天才突破了。”
嘶~
“他进入伏虎武馆才多久?”
“额......十来天.......”女护卫也有些沉默了,
“十来天。”刘文兰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
她不习武,不在这个圈子,也不太了解,“他这进度是好是坏?”
女护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好,很好,完全算得上一流的天资了。”
听到这话,刘文兰的心不免沉了下去。
之前明明还是个老实的杀猪匠,就这么半年功夫,就成为武师这种人上人般的存在了。
武师!即便只是一练,也拥有了掀桌子的资格。
她身边这位女护卫便是一练巅峰,是县尉府派来保护她腹中胎儿的。
平日里,她与这护卫说话都带着三分客气。
毕竟这些身怀绝技的武师,心气极高,一旦被惹恼,直接血溅五步,大不了事后远遁江湖。
武师就就是这么一种存在。
一个无牵无挂,天资又是一流,又与刘家有仇的武师......
这简直是悬在刘家头顶的一把刀。
“夫人,”女护卫的声音打断了刘文兰的思绪,带着一丝寒意,“若是要解决他的话,还是得趁早。
如今他只是一练,羽翼未丰,在伏虎武馆的分量有限,即便事后有些麻烦,也还有斡旋的余地。若再给他时间......”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她是县尉那边派来保护刘文兰的,刘文兰若有闪失,她第一个难辞其咎。
刘文兰陷入了沉思,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陈断真的如杨管事说得那样,从老实汉子成为了霸道武师,那她就得重新掂量一下刘家能不能承受住对方的复仇了。
虽然她之前满口迫不得已,形势所迫。
但陈断的父亲,归根结底是她,和他们刘家害死的。
事后还派人将陈断推下河里,但没能成功。
陈断被人救了上来,保住一命。
见陈家都这副模样了,她终究是回顾起了一丝往日的情分,没有再继续斩草除根。
现在回想起来,难免有些后悔。
刘文兰抚摸着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和刘家在秦家立足的最大资本。
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狠厉取代:“此事处理干净,你有几成把握?”
女护卫沉吟片刻,“若只我一人出手,只有三成。”
“三成?”刘文兰眉头紧锁,“那陈断不是刚练武不久吗?这么厉害,连你都只有三成?”
女护卫摇了摇头,沉声道:“若只是杀掉陈断,此事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彻底抹去痕迹,让伏虎武馆查无可查,让县尉府无话可说。这需要人手和布置。”
她看向刘文兰,意思很明显,她需要支援。
刘文兰明白了:“此事我去求相公,让他从府衙调派几名好手。”
“万万不可!”女护卫立刻打断,神色严肃,“夫人,此事不可让少爷知晓,免得惊动县尉大人,县尉大人对伏虎武馆颇为忌惮。
对私下动用府衙力量解决私人恩怨或会招致他的不满,对你们刘家未必是好事!此事或许可以拜托您那位刚刚修复关系的叔父。”
“你是说碧落堂的刘不才叔父?”刘文兰面露难色,“叔父他,好不容易才原谅了当年刘家将他逐出家门之事,如今又去求他做这等事,他会答应吗?”
“夫人,刘堂主肯放下旧怨,与刘家重修旧好,看中的不就是您腹中胎儿和秦家这棵树么?
无声解决一个根基尚浅的一练武师,对碧落堂而言并非难事,只需借调几名得力人手,布下杀局即可。
刘堂主是聪明人,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刘文兰沉默了许久。
窗外夜色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墨。
最终,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点头:
“好。明日我便去碧落堂拜会叔父。”
——
伏虎武馆。
内院深处。
咕~咕~
夜鸟啼鸣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更添几分幽深。
钱长春披着单衣,伫立在敞开的轩窗前。
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他花白的鬓发。
他抬起手臂。
扑棱棱——
一只灰羽信鸽落下,稳稳停在他小臂上。
钱长春熟练地解下鸽子腿上细小竹筒内的纸条,就着窗棂透入的朦胧月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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