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王京山长长舒出一口气,彻底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两人离开竹林,一前一后走出宗祠。
宗祠外。
王京山背在身后的手不着痕迹轻摆,数名藏于暗处的执法堂长老收到信号,收敛神识,撤去警戒。
周遭肃杀凛冽的气氛又重新流动。
李怀安瞥了一眼,也没过问的意思,脚步不停。
倒是王京山。
他先是望了眼渐暗的天色,后顺势邀请道:“前辈,时候也不早了,不如留下住一夜,明早在走?”
虽然此前对方就表明不会在御兽宗内久留,但对方可以拒绝,他不能不问,这是基本的礼数问题。
“就不留了,蝶儿尚未醒来,留着也无事可做。”
李怀安顿了顿,又道:“况且此间之事还牵扯出一段旧因果,待那段因果了结,我便回青州去了。”
因果?
王京山怔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这所谓因果指的是什么——刚刚梅林里,所有事不都尘埃落定了吗?
他正想要追问。
突然。
“轰隆”声在耳畔炸响,云海翻涌,气浪滔天。
他下意识抬首。
只见西北天边,佛光璀璨,神霞万道,竟有一股惊天佛意如同那玉柱擎天,白虹贯日,拔地而起。
接着。
一粒佛种在佛光中扎根,开出一朵无穷大的佛莲,佛莲在九天上演化佛法小世界,垂落坠坠佛音。
更令王京山惊愕的是。
不同于寻常金光灿烂的佛莲,这朵莲花上竟攀爬着紫金色的纹路,甚至有一缕紫气在莲房中吞吐。
赫然是一种至玄至妙的模样。
王京山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当今天下,坐拥如此浩瀚佛意者,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神空!
但神空的佛国不是已经被眼前这位踏碎了?
“神空此人,的确当得起大才二字。”
这番话算是印证了王京山的猜想:“梦界天意因果线被从蝶儿身上剥离,倒是教他抓住一线契机。”
李怀安解释道:
“与红衣一战后,他本该陨于北原。”
“然而。
“他趁转轮不备,将其夺舍,借尸还魂,脱胎重生,又吞噬拓跋乌,就算身合了御兽宗部分因果。”
“方才我将梦界之气数与蝶儿切割,按理说,无主气数本该回归天地或重新寻找当世天命者容身。”
“不料,被他抓住机会。”
“他剑走偏锋,以吞噬拓跋乌而沾染的那份御兽宗因果为饵,视气数为鱼,瞒天过海,垂钓气数。”
“气数乃死物,无灵无智,追寻因果而去自然便将神空当作第二个蝶儿,最后还真让他偷到几分。”
“他在这份偷来的气数的加持下,不仅重新凝炼出佛陀金身,更是一步登天,一举迈入化神之列。”
说到这。
他笑了笑,声音中听不出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对这位胆大妄为且天资甚高的禅教扛鼎之人的欣赏。
如果不是敌人,或许他能提点神空一二。
可惜。
两人的立场不一样,注定对立——神空要收割信仰,要天下大乱,但大夏不能乱,至少在现在不行。
这就是他刚才说的那段旧因果。
他没处理干净的尾巴,理应由他来了结。
毕竟以大夏如今的底蕴,就算黑冰台再怎么悍不畏死,也不可能填平与化神大修之间的鸿沟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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