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京山的介绍,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李怀安的目光落在那棵即使正值寒冬腊月,依旧傲然挺立的梅树上,思绪渐渐飘回七万五千年前。
“世叔,而今宗门既已安定,不知世叔可有其他去处?若恰好得闲,能不能陪蝶儿一起回趟姑苏?”
“蝶儿想回故居看看,顺便去祭拜下父母。”
“…”
“呀,世叔你看,那棵梅树还在院子里诶。”
“记得小时候。”
“那会儿蝶儿还没世叔肩高,偏偏对这寒梅情有独钟,但又苦于摘不着,只能在梅树下仰望着它。”
“每每见着世叔和怜月姐随手摘梅的样子,心里那叫个羡慕,就盼着能快快长大,长得比它还高。”
“后来。”
“姑苏的雪一年比一年埋的深,蝶儿也真的长大了,不用世叔和怜月姐搭手,就能轻松摘到梅花。”
“然而。”
“到了那时,蝶儿却突然发现,许是心境变得不一样的缘故,蝶儿对梅花好像也没有那么执着了。”
“直到现在。”
“从云上看地下梅,梅来仰我,任凭采撷,哪怕是梢上盛开的最高,最艳那朵,我亦能信手拈来。”
“可览遍满树梅花,竟无一朵是我想要。
“我终于明白。”
“我所念念不忘的,原来一直都不是那朵够不着的梅,而是那个在我年幼懵懂时,为我摘梅的人。”
“世叔。”
“都是你为蝶儿摘梅,蝶儿也摘一朵赠你罢。”
“…”
“世叔,我们把这梅树买下来带回御兽宗吧。”
“这样就算有天世叔离开,也能让梅树代替世叔陪伴蝶儿,蝶儿看着它就好像世叔还在身边一样。”
“…
“世叔,你会想怜月姐姐吗?”
“若有一日蝶儿也逝去,你…可会思我?”
“…”
这棵梅树,是从姑苏那座别院移植来的。
尽管梅树是赵蝶儿所种,但其中不光承载着对方那一抹未曾说出口,却已然人尽皆知的少女情诗。
还有他自身的一段因果。
宫怜月。
他将那把名为“九霄环佩”的筝琴葬在魔土,将两人之间的回忆,寄托在这棵梅树上,种在御兽宗。
从此筝弦永不断,梅花亦不老。
只为有朝一日,能复活那个一生都在替别人着想的可怜女子——即便那方天地的梦里早将她遗忘。
收回视线。
李怀安转而望向王京山——他并没有如后者所愿指点迷津,反而问了一个听起来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蝶儿的困境,我自会为她解决。”
“但你可想过,待她归来,若是不愿接任宗主之位,御兽宗这艘船该往哪开,你们又当何去何从?”
此言一出。
刚刚还在琢磨梅树玄妙的王京山顿时愣在原地。
因为他没想过。
不止是他,整个御兽宗都没有人想过。
在御兽宗所有长老、弟子,甚至是代宗主拓跋乌的眼里,赵蝶儿当宗主就是理所当然的既定事实。
根本没人想过换一个宗主。
他们要思考的只有赵蝶儿什么时候回来,怎么让赵蝶儿回来的时候,见到一个蒸蒸日上的御兽宗。
然而。
当听到李怀安问出的问题的那一刻,王京山意识到,他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
赵蝶儿的个人意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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