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上王京山惊魂未定的视线,李怀安浑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转而望向那头瑟瑟发抖的巨蟒。
他瞳中一缕金焰萦绕升腾。
下一秒。
那片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宛如一口被外力惊扰到的古井,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映出一袭虚影。
那是一位人身狐面的女子。
祂生的极美,堪称夺天造化,尤其那双细长而挑,似哭似笑,似媚似愠的狐眼,仿佛能洞悉古今。
毋庸置疑。
仅凭这双眼睛,便足以令世间男子为之神魂倾倒,魂牵梦绕,甚至同为女子见祂,都要自惭形秽。
当然。
如果真的跟祂同处一个时代,成为那些为祂而驻足的古老生灵之一,反而就不会在意祂的长相了。
只因直面祂伟岸的那一刻,所谓的仙姿玉骨美人妆,瞬间就会沦为可有可无,最不值一提的陪衬。
事实上,都不用回到属于祂的那个时代。
在祂的身影倒映在李怀安眼底的刹那,王京山等人就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契约灵兽争相发出的哀鸣。
它们既在战栗恐惧,又在争先恐后讨好。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虔诚,是时隔千秋万代的后裔面对起源始祖时的狂热。
情绪之强烈。
哪怕作为异族,众人都能无比清晰的感同身受。
“他的眼睛…”
许是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轻,一名御兽宗弟子伸出手指,哆哆嗦嗦指向李怀安,正要说些什么。
王京山猛地回头,一个凌厉眼神瞪来,声音压到极低:“不想死就把嘴闭上,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李怀安对身后的动静置若罔闻,径直上前。
瞧见他动作。
那头盘踞着青苔石上的巨蟒虽然不明白他打算做什么,但受血脉本能的驱使,还是乖乖低下身子。
“倒是个聪明的,算你有福。”
李怀安笑了笑,伸出手,摁在巨蟒的头顶——感受到一抹温热从前额传来,巨蟒下意识紧闭上双眼。
前者指尖金焰大绽。
几乎同时。
整座泰山的灵气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暴动。
“唳!”
紧接着。
冥冥之中传来一声悠远且空灵的呼唤,仿佛一只白狐在月下挽歌,由远及近,又消散于茫茫天地。
是祂在回应。
祂没有带来玄之又玄的异相,也没有煌煌不可直视的威压,但就在这一刻,漫山妖兽,尽皆臣服。
无论骨子里多好战、多嗜血的妖兽,此时脸上都再不见一丝凶相,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
它们匍匐着。
就像世间最虔诚坚定的朝圣者,终于得见信仰的神祇,朝着一人一妖的位置深深叩首,长跪不起。
浮光掠影。
李怀安指尖凝聚出一枚碧青色的种子,上面隐隐有金色的火焰在雀跃,一圈古老的灵轮若隐若现。
指尖轻抚。
他将这枚种子,种下巨蟒的识海。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当巨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道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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