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凤千幻恨李怀安,恨他不顾亲情,镇压自己三千年;如今的凤千幻心性大变,已不再怨恨。
但无论是哪个时期的她,唯有一点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畏惧,一刀一刀刻在骨头缝里的畏惧。
她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谁能顶着整个天下的压力护住大厦将倾的御兽宗,那一定是眼前这个男人。
也只可能是他。
“也不算出手。”
李怀安无所谓的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只是在说一件跟晚饭吃了什么一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时。”
“御兽宗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困顿的岁月,宗主遭围剿陨落,精英弟子战死,中坚力量近乎断代。”
“濒临绝境之下,走投无路的门内长老们联名上书,以宗门存亡为由求蝶儿请我出山,挽救宗门。”
“她拗不过这些长老,便给我来信。”
“于是。”
“我给了御兽宗强行续了一世天命。”
“…”
凤千幻瞳孔陡然倒缩。
作为天命妖皇的后裔,她对天命二字的含金量再了解不过——在凤千凰时代,连她都要暂避锋芒。
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她,面对还承载着妖族天命的凤千凰,都得收敛羽翼,蛰伏起来,做个乖宝宝。
因为天命不仅是天道意志,更是一个族群的意志,扶离祖血再如何逆天,也不可能抗衡一个族群。
至少,她这样一头放在仙古时代连幼年体都算不上的扶离不行。
然而。
今天却有个人当着她的面说,自己给一个宗门续上了一世天命。
这是何等非人手段?
这是何其狂悖之词?
你把天道当什么了?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先天神魔转世身吗?
倘若说出这话的是其他人,她必然要将那人大卸八块,因为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把她当傻子戏耍。
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她父亲,那个不知无敌了多少个纪元,惊艳了不知多少段岁月的,活着的传奇。
这让她不得不信…
…
春秋历三百载,无尽海。
海面依然浪潮汹涌,风雨如旧,渔民泛舟,艘艘宝船商队逆着风浪航行,暗流下,海兽身影起伏。
云端上。
两道身影若隐若现,是对俊美男女,白衣与红裙,任由裹着一丝海腥味的风拂面,俯瞰下方风景。
“那便是夫君当年遇到蝶儿妹妹的地方?”
凤千凰指着一座岛屿问道。
在经历凤千幻背叛,被亲生女儿当众羞辱以及妖族自相残杀后,她已然身心俱疲,看透人情冷暖。
吊着最后一口气帮妖族稳定局势,撮合人妖两族洽谈言和,待两族开始尝试止戈熄火,和平共处。
她便毅然决然卸去妖皇之位,一心只做一个陪伴在自家夫君身旁的小女人,不问世事,与世无争。
这不。
一听说自家夫君要前往御兽宗寻赵蝶儿,她当即便毫不犹豫的表示要一同前往,只为能侍奉左右。
李长庚。
哦,不对,现在该叫李素衣了,毕竟在世人的认知里,李长庚已经死了,死在那一场辩佛大战中。
李素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微微失神。
他的眼中浮现一抹追忆,却掩着一缕对物是人非的唏嘘。
目光仿佛透过这片绵延的时光,再次落回那座凡人的城。
姑苏。
故地重游,早不是斯人依旧。
沧海桑田的变迁。
曾经逆尘海家喻户晓的赵家早已不在,梅花小院也改了名字,太白岛的岛主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唯一不变的,只有姑苏的名。
就连陪伴在他身边回到这个地方的人,也从宫怜月变成了凤千凰——这个她亲手给他挑选的道侣。
宫怜月死了。
死在一个普通的秋天,躺在他的怀里。
她眉目如画,笑颜如初,她还是那样美丽,那样动人,就像两人第一次相遇时那样,惊艳了岁月。
她轻轻抬手,最后为他整理一次衣衫。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李素衣看的出神。
恍惚间。
他好似又回到了那座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城,那间开满梅花的院子里。
在那个不算寒冷的冬天,他躺在摇椅上,耳畔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彼时的赵蝶儿还不是如今这位名震天下的御兽宗圣女,她只是一个青春懵懂,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她问他,如果某天宫怜月不在了,他会不会难过。
他答她,不在便不在。
他的语气很平静。
因为他见惯了生老病死,见惯了悲欢离合,漫长的寿元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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