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杀人,不用再走那条似乎永远看不到,也走不到尽头的修仙路,他可以休息了。
于是。
那抹茫然被挣扎取代,他那颗一往无前的向道之心,逐渐开始动摇,挣扎的,是仙与凡的抉择。
往昔一幕幕回忆,盘旋在他脑海。
儿时父母的音容笑貌,死于他手的仇寇,那些人看他畏惧的眼神,欢喜天的尸山血海,求饶声…
鲜血与兵戈交织着,好似在叩问他心扉,化作一道不掺杂任何情感的声音,在他内心深处响起。
“仙路无涯,回头是凡…”
这时。
他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冰凉触感,低头,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将自己的掌心包裹,轻轻扣住。
是宫怜月。
她不清楚李长庚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
此时此刻。
看着这个永远在为旁人遮风挡雨,却从未有谁为他撑起过一把伞的男人,她内心只有无尽怜惜。
她不知道自己眼下应该做些什么,只能用这样的举动告诉他——我陪你,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
李长庚盯着那双手,沉默着。
然后,缓缓闭上眼。
许久。
当他再次睁眼时,茫然与挣扎已尽数不再,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清明与坚定。
他握紧了宫怜月的手。
这一刻。
他体内来自这方天地的灵气彻底散尽,却有一缕恍若不属于这片世界的气息,一闪而逝。
除了他自己,谁也感知不到。
他嘴唇碰撞,不知是对宫怜月,还是在对这方天地,缓缓开口:
“本座一生,几经杀戮,风雨飘摇。”
“虽然向往凡人的宁静,但既然已经踏上这条白骨路,本座偏要看看山那头的风景,埋骨后悔。”
“天地不许,何干本座,本座的道,自在本座心中,在本座脚下,本座要走的路,天也拦不了。”
“本座要…化神!”
…
…
剩下的路程,宫怜月似有心事,兴致一直不太高,就抱着李长庚胳膊,依偎他肩头,也不说话。
直到马车停下。
赵静忠给两人安排的住所,就位于赵家府邸隔壁,是一处同样清幽雅致,景色宜人的梅花小院。
实际上。
这一整排院落,都是赵家资产,每日都会请专人打扫清洁,所以简单拾掇一下就可以直接入住。
安顿好自己家眷,赵静忠又派人送来生活必需品,但宫怜月还是独自上了趟街,不知去买什么。
回来后她便把李长庚赶到外头,自己在房间里一顿忙活——对此李长庚并未多问,由着她折腾。
半晌。
她拉开房门,招呼李长庚进来。
待看清屋内景象,饶是以李长庚的心性,都不禁微愣——
烛影摇红,鸾帐垂珠,锦缎衾面上,金丝鸳鸯交颈,绣枕旁,翡翠合欢佩轻悬。
檀木几案氤氲着沉香。
两盏银酒卺映着龙凤烛泪,窗棂剪纸的双喜被月色浸透,在青砖地面洇出暗红纹路。
这间原本普通的屋子,俨然被对方布置成了青庐模样!
宫怜月关上门,点燃红烛,端起一杯苏酒,递给李长庚。
“所以,你刚刚买这些东西去了?”
李长庚接过酒盏,视线却跟着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玄纁礼衣的宫怜月的移动而移动。
少女没有回答,端起另一杯酒盏仰头饮尽,随后取出古筝,坐上鸳鸯榻,顾自弹着。
琴声悠扬而婉转,传出房间,传出院落,传出很远很远。
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似乎在试图用筝声,抚平自己内心的紧张与慌乱。
一曲终了。
见李长庚还是盯着自己,手中苏酒一口未动,少女终于开口,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道兄可是嫌弃怜月身份低微?”
李长庚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饮尽杯中酒。
宫怜月掩嘴轻笑:
“道兄不怪怜月自作主张弄这些么?”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想干什么。”
李长庚指了指她身上的玄纁礼衣,明知故问。
“道兄可知,怜月在追随道兄前,是有婚约在身的?”宫怜月一板一眼道。
“道兄当年逼怜月做你剑侍,为你养剑,坏了怜月一桩花好月圆,不得赔给怜月?”
“以前道兄是修士也就罢了,怜月不敢耽误道兄仙途,如今道兄既然成了凡人,正是时候。”
这段话说的有理有据,但李长庚一个字都不信。
借口。
他在武朝的藏经阁中研修因果大道时,曾拿宫怜月做实验,推演过她身上的因果。
确有一段姻缘,可两人连面都没见过,是父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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