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圣殿出来,三人腾云驾雾,又去了很多地方。
封魔巅,澹台红衣崛起的地方。
金陵一战,她在这儿名扬天下,如今这里早已成为魔土的圣地,每天来往朝圣的魔修络绎不绝。
洞庭湖,天授八百年。
这是魔土的生灵第一次踏出这座将他们的祖祖辈辈困了一生的牢,他们在这儿欢呼着,呐喊着。
肆意呼吸着外界的新鲜空气。
战旗猎猎,迎风飘扬。
好似要将世代背负的沉重枷锁一次扫尽。
那一年。
他们从这里南下,金戈铁马,踏碎神羽的万里河山,无数同袍在这一战中死去,但,心中无悔。
最后三人离开核心区域,来到那片底层修士与凡人共同栖息着的外围区。
李怀安信手拈来一片云彩,三人身形隐匿在云间,没有惊扰到那些凡人,静静看着下方的一切。
男耕女织,孩童嬉戏。
青山绿水,金灿稻田,溪边的青翠杨柳随风摇曳,不时有鱼儿跃起,溅起水花,荡开阵阵涟漪。
学堂的读书声朗朗上口,集市的叫卖声隐约可闻。
一支运动物资的商队,穿过清幽僻静的乡野小道。
茶馆里,说书人不厌其烦讲述着魔主的伟岸事迹。
一派祥和。
“真好啊。”
云上的风,轻轻吹拂男人的鬓角,这是他第一次在笑容中,流露出些许温馨的意味。
事实上。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上次这样笑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一间土屋,一间院落,是一棵很高很高的桑树,那一年,他还只是一个山村少年。
没有修道,没有杀过人,没有惊世骇俗的剑术与神通,没有威震十三州的凶名,却有一个…家。
在这个世界的家。
无数个日暮昏黄的傍晚,他坐在土屋外的桑树下,等着父亲田里劳作归来,等着娘亲烧火做饭。
爹娘的脸,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看不清了,但又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任岁月匆匆,都忘不掉…
“安儿,饿了吗,饭马上就好。”
“天气凉了,我儿冷不冷。”
“等娘再存些钱,就给我儿做件新袄…”
“…”
后来呢…
后来欢喜天就来了,屠村,杀人,再后来娘没了,家也没了,他被带回欢喜天,成了一株人药。
他第一次尝试杀人,为乡亲,为爹娘报仇。
他灭了欢喜天满门。
然后他杀的修士越来越多,死在澹台红衣手里的那些人跟他杀的比起来,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一路杀到渡劫巅峰,皑皑白骨,砌成一条登天路,那时整个的十三州,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对手。
他甚至有能力单枪匹马,血洗整个幻梦界。
然而也变得越来越麻木。
九万八千年孤独修真路,他走了太久太久。
在修仙界,他已经屹立在最顶端,甚至连天道都忌惮他,可他却早已忘了娘亲的荒坟埋在何地。
也不知若娘亲还活着见到自己那副模样是会高兴孩儿终于出息,还是会难过他变成了一个屠夫…
李怀安轻声叹息——没有哪个生灵生来就是无情种,愿意手上沾满仇修血,背负生生不灭之罪。
只是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来人踏尽先人骨,谁都没得选。
但。
他无悔。
“主…”
一具柔若无骨的娇躯从背后贴了上来,澹台红衣正要说些什么,注意到旁边目瞪口呆的东云月。
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抱着男人。
她虽说谈不上心思细腻,但对待李怀安,却是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揣摩他的心思。
刚刚她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了一瞬,只是短短一瞬,所以东云月没有察觉。
而她察觉到了,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李怀安做的很多事,很多想法,她理解不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对方。
男人侧首看了一眼,笑了笑:
“没事。”
然后又揉了揉女人的脑袋:
“做得很好。”
这句做得很好,恐怕只有他和澹台红衣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在旁人看来,澹台红衣划出这片凡人区域的目的,是为了救赎幼年时颠沛流离的自己。
可他明白,像对方这样的人,早就没有感情了。
一个从底层的尸堆里爬出来的女魔头,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上位,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怜悯之心的。
而她之所以还做出这种菩萨心肠的事,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他——人性。
这是她为他保留下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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