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书的声音,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东云月拉回现实,众人停下脚步,见前方矗立着一座祭坛。
一道界门,隔开两个世界。
“诸位稍等片刻,我先通报尊主一声。”
登上祭坛,宋玉书知会后,静守灵台,手掐法诀,以千里传音法,沟通远在掌教宫的澹台红衣。
随着他弯下腰,嘴唇蠕动。
下一秒。
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压骤临,原本艳阳高悬的穹宇只在顷刻间昼夜颠倒,一轮猩红血月冉冉升起。
魔威扑面来,浩瀚如汪洋。
一道淡漠的目光依次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东云月身上——像是发现什么超出意料之外的事物。
目光的主人,正以一种极具侵略性与攻击性的方式,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寸寸地解剖。
所有秘密暴露的一览无遗。
接着。
她捕捉到一种极端的恶意。
刹那,她的灵魂都在颤栗惊悚,仿佛被一头盘踞在深渊深处的禁忌生物盯上,整个人如坠冰窖。
暴怒。
凶戾。
怨毒。
无数负面情绪潮水般涌来。
冰冷注视中多出一缕杀意,她清晰地感受到灵魂在遭受千刀万剐的酷刑——对方想要撕碎自己!
然而。
周围的天枢院弟子与宋玉书除了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外毫无反应,似乎受影响的只有她自己。
她的意志逐渐模糊。
恍惚间。
她仿若听见窸窣呓语,有人在诵葬经,暮鼓低沉,伴着苍老的心跳,似要将她拖入永恒的寂灭。
“唉。”
千钧一发之际,天地间兀然响起一声略显无奈的叹息——
下雨了。
冰凉的雨水拍打在肌肤上,宛如一位慈父,润物无声…
“首席?”
“首席!”
“醒醒,首席,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耳畔传来阵阵呼唤,她这才转醒——先是两眼茫然四顾,随即慢慢恢复意识。
最后…
如溺水之人被救上岸一般,猛地惊坐而起,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尽是九死一生后的惶恐与惊惧。
她定了定神,宋玉书还在与澹台红衣传音,她身旁围着一圈天枢院弟子,拿担忧的眼神望着她。
没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在旁人的视角,她突然睡着,还做了噩梦。
好手段!
“这两天没睡好,一不小心睡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两名女同事搀扶站起,表面佯装无事,然而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愈演愈烈。
就一眼。
仅一眼。
便让她有种濒死之感。
她毫不怀疑,那道冷漠眼神的主人,只要对方刚才动一动念头,现在她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当真恐怖如斯!
且。
此间恐怖,并非只因实力方面的巨大差距,更多还是源自于对方的心性——毫无征兆就起杀心。
此时此刻,她也终于意识到,那位魔主虽厌恶战争,厌恶流血,却绝非宋玉书口中的仁爱君王。
她的仁慈。
仅限于那些跟她有着相同境遇的底层百姓,她治下的子民,再有就是无关紧要,不相干的路人。
而对待引起反感情绪的生灵。
她简直就是暴戾二字的化身,压根没有丝毫人性可言,甚至嗜杀程度比神羽朝那位武帝还严重!
起码武帝一朝,从未爆发过大规模屠杀事件。
无论降服世家也好,镇压百宗也罢,哪怕在朝堂上被那样逼宫,她选择的做法依然是先礼后兵。
只要愿意俯首低眉,大部分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
澹台红衣是习惯用杀戮解决问题,碰到不喜欢的人就杀已经成为下意识反应,跟条件反射一样。
当年魔土的大屠杀暂且不提,她不是经历者不好做评价,就单论不久前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件事。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对方莫名其妙就对她产生了敌意,然后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要杀了她。
你就算要杀我,至少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而且。
最重要的是,她隐隐有直觉,引起对方不悦的源头不在她本人,而在某种被她所沾染的气息。
或者说。
是她曾经接触过的某个人,那人跟澹台红衣有仇,她身上有那人的因果,导致后者恶其余胥。
因为最开始澹台红衣对她是没有杀意的,是在对她的身体一番窥探之后,才诞生的杀意。
所以…
我身边有人得罪你管我什么事?
我又没冒犯你。
冤有头债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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