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衣衫不整的林雅琴就被高老太婆扒拉起来!
“挺你娘的尸呢!还不滚起来熬粥去!等着老娘把饭喂到你腚眼里啊?天生的懒骨头贱命!”
林雅琴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件皱巴巴的破布衫。
这些动静,足够吵醒了,同一张炕上的高志强,他眼睛都没睁开,抬脚就朝她大腿踹过去:
“磨蹭你妈个蛋!吵死人了!再不滚去做饭,老子抽死你!”
骂完翻个身,抱着被单,又打起了呼噜。
林雅琴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趿拉上破布鞋,头发乱得像草窝也顾不上捋,跌跌撞撞钻进院里那间烟熏火燎的公用厨房。
天刚蒙蒙亮,公用厨房里还是冷锅冷灶的。
林雅琴正埋头"哐哐"剁着咸菜疙瘩,院里那几个专爱嚼舌根的老娘们就扭着水桶腰晃荡进来了。
胖婶儿一瞅见她,立马咧着满口黄牙:"哎呦,高家媳妇儿今儿个起挺早啊?昨黑夜没累着?"
另一个婆娘一边捅炉子一边挤眉弄眼:"咋样啊,昨晚?真坐冷板凳了啊?今儿个还能爬起来做饭呐!"说着用胳膊肘直捅旁边瘦猴似的钱婆子。
钱婆子立刻嘎嘎笑得跟老母鸡似的:"哎哟!你们就知道睁眼说瞎话!
你们瞅瞅这眼圈黢黑的!指定刚从男人炕上爬下来!生意红火啊!"
"瞧你这话说得,人志强不是男人啊!你们昨半夜听见没?"
胖婶儿来劲了,"半夜志强领着她在大院里咿咿呀呀的,扫厕所的老刘还在骂叻!"
赵寡妇把泔水桶往地上一蹾,斜着眼把她从头刮到脚:"要俺说还是人志强能耐!娶个媳妇儿,天天躺炕上张腿就来钱!哪像咱们,累死累活刨食儿吃!"
"可不嘛!"钱婆子拍着大腿笑,"俺半夜起夜还听见他们屋炕板响呢!这媳妇娶得值!又能挣钱又能用!"
一帮人顿时哄笑起来,没羞没臊的话越说越下流,笑声扎耳朵。
她们虽然也住这破院,日子紧巴,可觉着自个儿好歹是"正经人家",比林雅琴这"卖肉"的强到天上去了!
这破大杂院里的人,明明一个个都穷得叮当响,可偏偏就爱互相踩踏。
这穷窝棚里可不论"笑贫不笑娼"那一套,要是换个在"金凤凰"穿金戴银的坐台女公关,她们保准腆着脸喊"经理"。
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敢嘲笑!尽管干的都是裤腰带以下的营生。
可林雅琴呢?她是被高志强捏在手心里的“烂货”,是她们可以随意作践、用来衬托自己“清白”的对象。
骂她,既能讨好高志强和他那泼辣老娘,又能给自己找点乐子,还能在男人面前显摆自己“正经”,一举多得。
他们也就只剩下这点“正经”了!
至于为什么讨好高志强母子,还不是有钱的怕没钱的,没钱的,怕不要命的!
在这个大杂院里,人人都清楚高家母子的为人。
高志强是个没皮没脸的、无所顾忌的无赖;他老娘更是蛮横泼辣,撒起泼来能能躺地上打滚三天三夜!
还想过安生日子的,对这对母子,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谁也不愿意被这对母子整天堵着门叫骂,更不愿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些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林雅琴的耳朵里,她却连头都不敢抬。
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咣咣”响。
每一刀都像是在剁碎这些屈辱,却又像是在剁碎自己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
几个刚起床的老爷们叼着烟卷路过厨房,眼睛像黏腻的苍蝇般在她身上打转。
有个油头滑脑的,甚至嘬着牙花子吹起口哨,嬉皮笑脸地往厨房里探头探脑。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那些婆娘,顿时炸了毛。
要是眼尖瞅见自家男人在偷看的,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就揪着耳朵往回拽,骂骂咧咧道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作死的玩意儿!眼珠子往哪儿瞟呢?也不怕长针眼!"
"骚狐狸精!大清早就撅着个腚发浪!专会勾引别人家汉子!"
"呸!不要脸的烂货!离我家男人远点!"
要是,自家男人不在场的,则在一旁看热闹,不仅不劝阻,还跟着说些风凉话!
"可不是嘛!穿成这样在厨房晃悠,安的什么心呐?"
"要我说啊,这种人就该撵出大院去!"
"整天妖妖娆娆的,指不定背地里干什么勾当呢!"
她们边说边用挑剔的眼神,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林雅琴。
嘴角带着讥讽的冷笑毫不掩饰,仿佛把林雅琴踩成地底泥,她自己就能更高贵些一样。
有个婆娘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扯着嗓子煽风点火:
"要是俺家那口子敢偷瞄这种货色,看我不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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