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老李家把明华扫地出门了,修理铺都归了老四管!"这闲话都传到了吴家村!
吴三贵揣着冻得通红的手,缩着脖子钻进吴金花家的灶房。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的褶子一明一暗。
"姐,我刚从骡子胡同回来,"他凑到吴金花耳边,把自己在骡子胡同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吴金花听!
嘴里呵出的白气直往人脸上扑!
"啪!"吴金花手里的火钳重重敲在灶台上,"放屁!李桂芳那个老狐狸能这么狠心?大冬天的把儿媳妇往外撵!"
吴三贵搓着手直跺脚:"千真万确!我都跟好几个邻居打听了,都说,李家这是要跟明华划清界限..."
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去铺子看了一眼,铺子都开着门,就吴晓梅一个女人,她怎么修车,还不是要落到李家其他男丁手里..."
吴金花手里的火钳,在灶灰里划拉来划拉去。
她费这么大劲儿,不就是等着吴晓梅撑不下去,好贱价把那铺子盘过来?现在倒好,送进去个李明华,又冒出个李老四,照这么下去,怕是李家的儿子都轮一遍,这铺子也轮不到她吴家沾边!
突然,她"腾"地站起来,棉鞋在泥地上蹭出两道印子:"走!去瞧瞧!"
"这大冷天的..."吴三贵缩了缩脖子。
"冻不死你!"吴金花一把拽过炕头的围巾,"要真是这样..."
她突然阴森森地笑了,露出两颗发黄的板牙,"咱们得赶紧把案子坐实了!省得夜长梦多!"
姐弟俩顶着呼啸的北风往镇上走,身后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盖住了。
快到修理铺时,吴金花姐弟俩也不敢靠太近,就在另一边的树墩子那躲着瞄!
腊月里的雪片子跟撒盐似的,打得人脸生疼。
吴家姐弟缩着脖子往修理铺里瞄,可惜,离得太远啥都看不见!
"这鬼天气..."吴金花把围巾又裹紧了些,嘴里喷出的白气糊了一脸,"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准是这下雪的原因,路上车都没几辆,更别说,有人修车了!
修理铺的门倒是敞着,可里头黑黢黢的,跟个黑洞似的,别说看里面有没有李老四了,连吴晓梅都没看见。
吴三贵不死心,一直踮着脚往里头瞅,冷不丁被雪迷了眼,揉得眼眶通红。
被冻得直打摆子,鼻涕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溜子。
"姐,要不..."
"嘘!"吴金花突然掐住他胳膊。
远处有个黑影正推着自行车往铺子挪,车轱辘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沟。
姐弟俩赶紧猫到木墩子后头。
约莫两刻钟,那人终于出来了。
吴三贵一个箭步蹿出去,差点在冰面上劈了个叉。
"这位小哥!"他堆着笑凑上前,"这铺子手艺咋样啊?我也准备修下车!"
那人裹着军大衣,帽檐上的雪有半指厚。
他斜眼瞥了瞥吴三贵,又往他身后,瞧了瞧,像是在找吴三贵的车!
不过也就一眼的功夫,还是对着吴三贵,咧嘴一笑:"还行吧!修车铺嘛..."
说着拍了拍车座,"能把轱辘整转了就算本事,敢在这冰天雪地开张的,没两把刷子早喝西北风去喽!"
吴三贵还想再问几句,那人已经蹿上自行车。
临走还撂下一句:"这么大的雪天还开张,掌柜的够勤快啊!"话音没落,人已经滑出去老远,车尾巴在雪地上甩出个弧线。
这些话听到吴三贵耳朵里,就算真的有人在修理车!
吴三贵猫着腰溜回木墩子后头,冻得发青的脸上,现在更像死了爹一样!
"姐!真真的,李家这是要把老三扫地出门了!我亲眼看见李老四在铺子里拾掇家伙什呢!"
吴金花眯着三角眼,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霜:"你确定看清楚了?"
"那还能有假?"吴三贵一拍大腿,"李老四那架势,活像铺子已经是他的了!刚才那大老粗还叫他掌柜呢..."
吴金花咬着嘴唇琢磨:"怪了...李桂芳那个老太婆怎么当妈的的啊,真能还真不管李老三的死活啊?"
"嗨!"吴三贵搓着手,毫不在意,"姐你想想,这案子要是坐实了,老三少说也得蹲个三五年。李家这是急着撇清关系呢!"
雪越下越大,姐弟俩的脑袋越凑越近。
吴金花恶狠狠地笑了:"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一把拽过弟弟的耳朵,"咱们得趁热打铁!今晚再去撒点钉子,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看李家有几个儿子可以送进去!
吴金花眯着眼,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走!先回去!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两人鬼鬼祟祟地往村口溜,雪地上留下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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