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丹院在圣光丹宗最边缘。
与宗门核心区域雕梁画栋的殿宇相比,这里就像座被遗弃的坟场。
院墙塌了半截,青苔爬满裂缝,院里唯一一棵灵槐枯死了大半,只剩几根焦黑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
丹房的瓦片缺了三分之一,夜风灌进来,呜呜作响,像鬼哭狼嚎一般。
凌清寒拖着锁链,将李建军拽进丹房。
房中陈设简陋,正中摆着一张养丹玉台。
玉台由玄阴寒玉凿成,三尺宽,七尺长,台面上刻满细密的融道阵纹。
阵纹呈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在幽暗中微微发亮。
"上去。"
凌清寒冷声开口,锁链一抖,将李建军拽上玉台。
冰凉的寒玉贴上脊背,刺骨的冷意透过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手腕翻转,四根玄铁扣从玉台四角弹出,精准锁住李建军手脚。
李建军眼神空洞,身体僵硬,像具真正的尸体任人摆布。
凌清寒从墙角拎起一只陶罐,罐中盛着墨绿色的生机液。
她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蘸满药液,刺入李建军眉心。
嘶……
药液入体,化作一缕温热的细流,顺着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融道阵纹被激活,像无数张小嘴,开始啃噬、解析、记录他的道基状态。
李建军从始至终任由她摆布。
他的神念早已将那些银针上附着的探查之力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体内有神秘医术图谱坐镇,别说只是银针探查,就算真有什么搜魂秘术,也未必能看透他的真实底细。
生机液里的药力对寻常化神修士来说确实会造成经脉胀痛、神魂疲惫。
但在他这具经过万劫不灭霸体诀淬炼过的身体里,这点药力连挠痒都算不上。
李建军甚至还反客为主,将那些药力一丝不落地吸收、炼化,淬炼进自己的经脉深处。
在这个过程中,他冷眼旁观,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
凌清寒每日都会在院中那座旧丹炉旁炼丹。
她的丹药以温养经脉、调和气血的三品固元丹为主。
虽然她如今已经炼不出四品以上的丹药,但三品丹药对她来说应该绰绰有余。
可奇怪的是,每次到了凝丹的关键节点,凌清寒控火的手法便会忽然偏上那么一丝。
那一丝偏差极小,若非李建军神念远超同阶,几乎看不出来。
但正是那一丝偏差,让已经凝聚到九成的药力在丹炉中骤然失控,炸得炉膛嗡嗡作响。
每次炸炉之后,凌清寒便会捂着胸口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水。
她擦血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会默默收拾干净丹炉,重新取药,再炼。
李建军起初只当她是旧伤未愈,控火不稳。
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以神秘医术图谱扫过凌清寒体内,才发现,这女人丹田中央,本命丹火原本该是纯净的青白色,此刻却被一团暗红色的毒火盘踞。
那毒火像一条毒蛇,缠绕在丹道本源上,每次她全力凝丹,本源催动到极致时,毒蛇就会狠狠咬上一口。
毒火反噬,控火崩溃,炸炉。
凌清寒擦掉嘴角血迹,脸色惨白如纸。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压制丹毒的寒玉丹吞下,盘膝调息许久,才勉强平复。
凌清寒没注意到的是,玉台上,李建军的眼皮在黑暗中轻轻眨了一下。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建军每天躺在玉台上,任由凌清寒注入生机液、测试道基、记录数据。
他像个最合格的活丹基,不言不动,没有表情,没有反应。
可他的神念,却像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透出去。
圣光丹宗很大,寒丹院虽偏,却也能捕捉到许多碎片信息。
他“看”到了东南方向十里外,一座金碧辉煌的炼丹房。
炼丹房内,一名身材匀称修长,五官清秀俊逸的年轻男丹师,笑盈盈的站在燕长歌面前。
燕长歌自从那日被带走之后,便一直被锁在俊逸男丹师私人的“天字一号丹房”中。
俊逸男丹师每日以丹火温养他的经脉,将他的皇道龙气一丝一丝地从道基中抽离出来,炼入一枚半成品的血色丹丸之中。
燕长歌的神魂被锁魂链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一点点夺走。
他开始时还会挣扎,后来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丹师却极有耐心,每日只抽一丝,绝不冒进。
他要的不是一枚普通种子丹,而是一枚品质足以冠绝全场的上上品。
李建军还"听"到隔壁院落传来的惨叫声。
夜无僵被锁在血玉棺里,浑身插满了抽魂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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