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金銮殿。
鎏金蟠龙柱下,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太监尖细高亢的嗓音划破沉寂,宣读着那份决定镇北神王府命运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三洲,乃国之屏障,万民所系。念及镇北神王顾战天新丧,世子顾长生年幼,恐难当戍边重任。
特旨:北洲、凉洲、燕洲,分由大将军赵无极麾下,伍元、孙康、田器三位将军共管,各司其职,拱卫北疆!
世子顾长生,孝心可嘉,特恩准其袭爵镇北神王,留京荣养,以尽孝道,享亲王俸禄,钦此——”
“轰!”
圣旨内容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
留京荣养?!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所有与镇北神王府有牵连的人心上。
更遑论那赤裸裸的“分由伍元、孙康、田器三位将军共管”!
这哪里是分权?
分明是削藩!
夺军!
将顾家世代经营、铁血浇筑的北境根基,连根拔起!
“哗——”
短暂的死寂后,朝堂瞬间如同煮沸的油锅炸开了锅。
众人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陛下这招阳谋果然厉害。”一位老臣心里说道,暗自庆幸得亏前几天没有向镇北神王府靠拢。
“完了!镇北神王府完了!”一名与顾家有些交情的武将,深知这意味着什么,“没了北境,没了军队,空留一个王爷虚名,这镇北神王府,可不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任人拿捏?”
“哼,早就该如此!顾家拥兵自重久矣,陛下圣明!”
御史台一位素来与顾家不睦的言官,捻着山羊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赵无极,好手段啊!”有明眼人心中暗凛,目光扫向站在武将前列,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眼观鼻鼻观心的大将军赵无极。
这道圣旨,最大的受益者,显然是他。
“欺负新镇北神王年轻啊,这下顾家那两位圣人会不会有动作?”
各种目光,惊疑、同情、惋惜、幸灾乐祸、冷漠……如同无数根芒刺,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个跪地接旨的年轻身影上。
顾长生。
他一身素白蟒袍,身形挺拔如松,缓缓抬起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
他的头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接过的不是削夺他家族根基的利刃,而是一份寻常的赏赐。
“臣,顾长生,叩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听不出丝毫怨怼或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目光恰好撞上了不远处三皇子投来的视线。
三皇子今日一身明黄蟒袍,气度雍容,此刻嘴角正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玩味,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镇北神王,”三皇子踱步上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恭喜啊!从今往后,便可以远离北境那苦寒之地,远离刀枪血雨,安安稳稳地在帝都当个富贵王爷了。
锦衣玉食,美人环绕,岂不快哉?”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顾长生耳边,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父皇这也是为你好,毕竟你父亲刚走,你年纪又轻,北境那等险恶之地,万一有个闪失,父皇于心何忍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炽热和探究:“对了…”
拖长了尾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真有福气,能娶羽昕小姐,本王可是许久未曾欣赏到她的琴音了。”
墨羽昕?
顾长生眼底深处,一抹冰寒刺骨的杀意瞬间掠过,快得无人能捕捉。
三皇子对墨羽昕的觊觎,朝野皆知。
此刻提及,既是试探,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顾长生连根基都没了,还配拥有墨羽昕这等佳人吗?
顾长生面上却瞬间浮起恭敬而谦卑的笑容,微微躬身:“劳三殿下挂心,臣惶恐。”
他抬起头,直视赢稷,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平稳地补充道:“臣的未婚妻,她一切都好。”
“未婚妻”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三皇子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神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了顾长生一瞬,随即又强行挤出一丝更假的笑容:
“神王,好自为之。”
语气中的冷意,几乎不加掩饰。
顾长生不再看他,转身,捧着那卷沉重的圣旨,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脊梁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金銮殿。
阳光落在他素白的蟒袍上,竟显
>>>点击查看《什么鬼?我竟成了后悔文中的反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