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涛立马阵前,目光沉敛,当即传令三军止步,于关前开阔平坦之地安营扎寨,驻扎连营。
军令传下,全军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伙夫兵就地掘灶架炉,生火造饭,炊烟袅袅升起,遍布大营各处。
牧马士卒牵出战马,引至近处溪涧饮水喂食,卸去马铠鞍鞯,让连日奔行的良驹休憩调息。
步骑兵士分片扎立营帐,整理军械、堆叠粮草辎重。
不过半时辰,连绵连片的军帐整齐划一,炊烟遍野,甲兵肃立。
数十万伐齐王师稳稳扎驻青崖关外,休整蓄力,只待择日攻关,征伐齐乱。
大军在青崖关外安下连营,兵士们忙着埋锅建灶,掘地垒起土灶,架上大锅,搬运柴薪,营地里处处升腾起袅袅炊烟。
恰在此时,一批从齐地乡中征调来的驴肉送进了大营,肉块厚实,分量十足。
军中有出身齐地的阚将领见状,笑着开口:
“常言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可是齐地鼎鼎有名的佳肴。”
不少来自华中中部诸州的将士从未听过这句俗语,纷纷侧目,听这位姓阚的讲起齐地吃食的典故,个个都心生好奇。
随军的厨子得了食材,当即动手操持,各类香料下入大锅,肉块入釜慢焖。
不多时,浓郁醇厚的肉香滚滚漫开。
关外旷野秋风浩荡,这股诱人的肉香顺着风势,直直飘向青崖关城头。
关上守城的齐军兵士闻见这一股香气,喉结不停滚动,一个个馋得几乎要流下口水。
守关主将乃是齐王亲信颜陆黄,此人贪婪成性,平日里大肆贪墨军饷,克扣底下士卒的口粮,还私自侵占屯兵的田地,中饱私囊。
底下的兵卒受尽盘剥,日日都要饿着肚子戍守城墙,三餐尚且不得温饱。
关外王师大营飘来的驴肉香气,对饥肠辘辘的守城兵士而言,实在是莫大的煎熬。
不少士兵扶着城垛,远远望向关外连绵的营帐,腹中饥肠辘辘作响,心中满是怨怼。
同样一阵风,关外是烟火肉香,关内却是饥寒劳苦,两边境遇,高下立判。
负责烹制驴肉的乃是齐地本土出身的厨子,七月间方才调入七皇子余海涛麾下,随军一同出征。
他取出十数种香料,兑上随身带来的陈年老卤汤,大火烧开之后,便转文火慢慢焖炖。
不多时,大锅里的驴肉便炖得色泽赤红,瘦肉紧实不柴,就连带着筋膜的部位,也炖得软糯醇厚,一阵阵肉香不断从锅中翻涌出来。
驴肉炖透,伙夫们便持刀分割大块的肉,分发给营中将士。
人人分得一碗驴肉,盛上滚烫的卤汤,再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肉香混着卤汁,醇美十足。
秦云端着食案吃了几口,只觉满口生津,鲜香在舌尖散开,不由得转头看向余海涛,笑着打趣:
“我听闻东北有一道炖大鹅,不知明日能不能也叫厨子做上一锅尝尝?”
余海涛听得兴致盎然。
他长于深宫,山珍玉食皆尝遍,却极少体验这般军营之中大口吃肉的快意。
抬眼望去,四下兵士捧着饭碗,狼吞虎咽吃得酣畅淋漓,看得他胃口大开,自觉都能再吃下两三碗饭。
他瞥了秦云寥寥几口便停下筷子,打趣嘲弄道:
“你看看你,吃得这般少,身子瘦得跟竹竿一般,腰细得好似轻轻一扯就要断了。”
秦云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怼:
“你这没良心的乱说什么,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余海涛见他动了气,讪讪一笑,当即闭了嘴,不敢再继续调笑。
关外大营肉香四溢,那股香气顺着呼啸冬风,向着青崖关的城头飘去。
这下可饿坏了城上的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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