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人还是在房顶上坐着看着四下的黑夜,虽然不会受凉,但云寂还是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两人身上,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偏头看他:
“在想什么?”
苏时托着腮:“我在想我的道。”
她微微侧身靠在云寂身上,在房顶上横坐着,屈起一条腿望着夜幕,口中自言自语地呢喃:
“因果道,法则之外,皆为因果……
“修此道,就要践行此道。你觉得怎么才算践行因果道?”
各界修士都有如苏时这般修道的,除了本就有抱负的修士。
还有一旦道统有成,修道有成,除了自身修为之力外,便能获得道的力量加持。
这份力量强弱不定,与修士各自的修道成果有关。
但修道者的修行之路,要比寻常修士要更麻烦一些,一旦证道失败,便是修为大损。
多得是修道不成,反遭反噬的。
云寂并不修道,他并不需要去修道领悟,获得道统之力的加持,他本身就很强,也并无什么抱负需要让他踏上某条修道之路。
他修行的目的就是飞升成神,这是仙道,万物生灵皆可入仙道。
所以苏时问他因果道,他其实并不能给出她想要的回答。
不然他就去修因果道了。
云寂不想敷衍她或是沉默以对。
龙族少尊面对族中诸多事务都不曾有过任何失手,此刻也十分迅速地找到了办法,他剥丝抽茧般地问她:
“突然问这个,是因为长生村的事情?不辞对长生村是怎么想的?”
他说着手揽在她的腰上,微微错身,肌肉结实的手臂扣紧她的腰用力一带,便让她横坐到了自己腿上。
苏时几乎是被他单手突然揽着腰拎起来,吓了她一跳,下意识扶在他肩膀上,云寂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低头,亲了亲她,声音低低的:“想抱着你。”
苏时只好往他怀里一靠,头懒怠地抵在他肩上,思索着开口:
“我发现了我的一点私心。我一开始以为长生村的村民需要我拯救,后来发现他们中有罪魁祸首,也有无知的、既是受害者又是罪人的凡人。我想让流非和明月散人之间的一切斩断理清,但最终看见了流非身上落下的因果。
“我以为因果道应该跳出因果,尽量不沾因果,才能践行。
“现在我发现并非如此。没有人能彻底摆脱因果。所有人都在法则之中,也在因果之中。法则和这天地之间的因果——或者说,和我修的因果道,更像是互补。”
因为云寂的一句询问,苏时慢慢地理着自己的思绪,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些日子的经历,连带几年前的蓬莱事情都被她重新思考了一遍。
还不确定身份的外神打伤了玉无双,长生村的人引发了玉无双的消失,玉无双的消失间接地导致了蓬莱的动乱到灭亡,也改变了本该正常出生的流非的命运,流非出生导致的悲剧,让她和生母反目成仇。
而现在,他们为了流非的事情,将玉无双解救出来,长生村中人死于玉无双和齐流非两人之手。
这只是一个过于简单的过程,其中还有千丝万缕的因果落在法则之外,经过或是落入世间众多人的生命中。
怎么才算是践行因果道呢?
苏时难得地生出了一丝迷茫。
不过她已经立下道心,并早已证道成功,倒不至于有道心崩塌,修为倒退的危险。
只是在清楚自己所修之道的证道路上,对道的求知更进一层,因而产生了迷惑。
“摆脱不了,就在因果中修因果道。”
云寂听懂了她的话,像是一锤定音一般落在苏时心里,说出的是苏时隐隐约约知晓,只是还有许多不明之处,因此尚未说出口的结论。
她不确定之处在于,还有一些没有悟到的东西,苏时有种直觉,那很关键。
她沉默了下来,靠在云寂怀里一声不吭,神色认真。
云寂抱着她也不说话,扯着搭在自己肩上的外袍将她也一并笼罩住。
过了许久,一动不动的苏时忽地紧紧抓住云寂胸前的衣襟,那双平日里戏谑揶揄的眼眸亮的出奇,令云寂向来如冰封般不轻易波动情绪不由得跟着她一起起伏:
“悟到了什么?”
“新的因果。”
苏时跟着他一起扯了扯把两人包裹起来的宽大长袍,
“就算流非没有杀死明月散人,她和明月散人之间的已有的因果也不会因此化解或是抵消——这不过是人的一厢情愿。我们放过明月散人,只会生出新的因果。
“云寂,因果道才是真正的、断情绝爱的无情道。事事成因果,天地不讲情,因果道与天地同。”
随着她的话落下,原本漆黑的天空陡生异象,天地灵气随之涌来,各类灵鸟灵蝶在宅院四周涌动着七彩流光在天幕上晕染出一条星河,一片紫气金辉缓缓流淌向苏时,萦绕在她和云寂周遭。
紧接着一道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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