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高育良道别后,李权来到沙瑞金的一号院。
“李省长,请坐。”沙瑞金一脸慈眉善目,开口招呼道。
“谢谢沙书记。”李权礼貌道谢,随即在一旁坐下,紧接着递出文件袋,说道:“沙书记,这是关于‘汉北优先’的中枢批文,你过目下吧。”
望着李权递来的文件袋,纵然早有预料,沙瑞金心底还是泛起一阵波澜。
他暗自思忖:这是李权一个人在这么玩,还是....大家都在这么玩?
念及此,沙瑞金接过文件袋,仔细翻阅片刻,说道:“既然是中枢批文,省委自当坚决执行。”
沙瑞金合上文件袋,话题一转,对李权道:“李省长,有件事跟你通个气,反贪局长侯亮平已经省纪委处分了,不过考虑到是失误导致,省委小组会议研究决定,保留他的职位和级别不变。”
李权点了点头,表示已知晓。
沙瑞金接着说:“还有件事,就在昨晚,侯亮平同志收到一份举报信,内容称汉江市下辖的容城市常务副市长陈箌收受贿赂,金额超过8500万,李省长,你想想,一个副处级干部,短短几个月就受贿8500万,这你敢信?”
李权皱了皱眉,问道:“沙书记,已经下令调查了吗?”
沙瑞金答道:“省检察院那边已经着手调查了,不过目前证据的真实性还不确定,就暂时没让陈箌停职。”
李权道:“沙书记,不瞒您说,陈箌是我向地方市委推荐上去的,他的问题我心里有数。”
沙瑞金心头骤然一震,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回事?你竟然真的牵涉其中?这会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李权笑了笑,解释道:“沙书记,您多虑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容城市的发展,凡事皆有两面,有正就有负。
陈箌的行为,其实是故意受贿、收钱不办事,相当于撒网打鱼,他‘贪’来的这些钱,都用在了城市建设上,我这儿有详细的记录和备份,可以随时核查。
而那些向他行贿的人,全都被他整理成了一份名单,等时机成熟,这些不干净的商人连同他们的公司,自然一个也跑不了。”
沙瑞金愣了愣,沉吟片刻,问道:“这么说来,举报陈箌的,很可能就是那群向他行贿的商人?”
李权直言:“不是可能,是肯定的。”
沙瑞金眉头微蹙:“李省长,这终究是违法乱纪的事。”
李权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沙书记,您看,容城市财政经费本就紧张,汉江市那边没什么拨款。
每年收上来的那点税,汉江划走了多少,市里能剩下多少?上级天天催着落实这、落实那,哪一样离得开钱?可上面不拨钱,没钱,怎么谈发展?”
沙瑞金心中那叫个苦,心想:好好,现在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旋即虚心假意地说道:“财政困难不是违法的理由,容城要发展,省里可以协调专项资金,可以研究税收分成的优化方案,但绝不能走这种旁门左道。
陈箌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那些钱,要么退回去,要么按正规渠道纳入财政,明明白白地用,要是人人都学,那岂不是乱套了?法不可坏呀。”
李权直言道:“沙书记,正因如此,这事才得越少人知道越好,陈箌做这一切时,心里早就掂量过利弊得失,他清楚这事踩了红线,会坦然接受结局,可他也明白,容城要破发展的局,眼下没第二条路可走。
凡事都有两面性,利弊从来共生,要说错,他确实越了规矩;可要说值,这‘错’换来了城市路网的延伸、民生项目的落地,换来了老百姓看得见的实惠。
他这是举着自己的骨头当火把呐。”
沙瑞金:“???”
李权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再说了,您说:法不可破,这话出口时,你心里真就没有一丝矛盾?
难道真只有我和陈箌在这样操作吗?凡事都有两面,规矩是死的,现实却是活的。
古往今来,多少突破常规的举动,不都是在‘不合规’与‘办实事’的拉扯中发生的?
沙书记,您扪心自问,这世上哪有绝对干净的操作?您在任上,就没为了推进某个民生工程,在程序上做过变通?李达康为了开发区建设,难道就没绕过些条条框框?
民与商,本就是发展中相互依存又相互博弈的两面,百姓要福祉,城市要前行,资源总要找个出处,富商手里的力量,不用些办法调动,难道等着空想落地?
这不是宰,而是在发展的某个阶段,用一种不完美的方式,去实现更根本的民生价值,就像治水,堵不如疏,可疏的过程里,难免要漫过些不该漫过的滩涂,这或许不合乎理想中的章法,却是现实推着人做出的选择。”
沙瑞金被说的一阵心虚,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了。
心想:‘这说的也太直白了吧,我好歹是省委书记呀,你总得给我点面子吧?’
其实他真这样干过,他不仅实践了,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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