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李家老宅。
庭院之中,一群老人围坐在一起,悠悠然地谈着往昔岁月。
加上李粟赓,总共十三人。
他们并非为了什么专定之事而来,只是单纯地聚在一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随性聊天,没有任何功利目的,纯粹是一群老将的情谊相聚。
这群老人,岁数最小的也八十有余,其中更有两三位,岁数已至九十来岁,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在座的各位,虽然离休,但有空也会以教授的身份去国士院、军校授课,人老了嘛,是不服老的,总想着找些活干。
“老帅,赵德汉那份名单....?”此时,一位王姓老者欲言又止。
李粟赓微微垂眸,目光看向对方,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洞悉:“小王,有话不妨直说。”
老王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在想,咱们要不要对这事深入探究一下呢?”
李粟赓缓缓放下手中正嗑着的瓜子,神色平静,缓缓说道:“这件事没什么可深入探究的,我家老二和老三,如今都不缺房子了,那些奖赏,对他们来说也并非必需。”
老王头连忙点头,应道:“好嘞,我们都听老帅您的。”
李粟赓点了点头,转头对一位老者问道:“对了,小杜,你家孙子该毕业了吧?”
杜老头脸上漾开笑意:“可不是嘛,刚毕业,昨天我已经给安排到京城下边当交警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了愣。
王老头望着杜老头,一脸不解地问:“老团长,杜英那孩子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啊,你怎么就给安排成交警了?”
杜老头撇了撇嘴,摆着手道:“嗨,可别往他脸上贴对联了,那小子还算得上高材生?没让我提前把他‘扫地出门’就不错了,要是搁在我当司令员那时候,依着我当时的性子,非得把他发配到边疆去,让他好好尝尝苦日子的滋味不可!”
“嘿嘿,你还敢这么折腾后代子孙呀?想当初你儿子为这受了多少罪,恨你可谓是恨得牙痒痒的,本来说好是去混日子镀镀金的,将人骗到战线上后,你倒好,直接把你儿子派去炸碉堡,真有你的!”又有一老人说道,眼里带着笑意。
杜老头一听,当即反驳:“老旅长,这话可不对,事实摆在这儿——他活下来了,也蜕变了,成了个响当当的真男人。
不然别说后来当将军,就算能混上个团长,我这当老子的,也得对他刮目相看了。”
老旅长姓叶,名文通,1935前后,他投身军旅,加入了李粟赓当时带领的游骑军,那会,叶文通刚满十五岁。
另一位老人接话道:“老杜这话在理,我举双手赞成。”
“哈哈,可不是嘛,混来的军功哪有实打实拼出来的荣耀?”
“就是这个理....”
“我们过来的不容易,老帅更不容易,让后代子孙吃掉小苦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就很有理。”
“.......”
其余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见解。
众人谈笑之间,在李家老宅之外,却有人脸上挂不住笑意。
钟家公院。
沙瑞金在电话里说道:“钟书记,侯亮平的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他这个处分,恐怕是躲不掉了。”
钟正国沉声道:“处分就处分,犯错了就得认,该受罚就得坦然受着,不能因为我是他岳父,他就能例外——我们国家没这个道理,老话说得好,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何况只是我的一个女婿?”
沙瑞金在那头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钟书记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侯亮平这性子,是直了点,但本质不坏,这次也是一时疏忽栽了跟头,受点处分磨磨性子,未必是坏事。”
钟正国“嗯”了一声,继续说:“疏忽就是错,没什么好辩解的,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忌我这张老脸,倒是你,沙书记,地方的事复杂,盯紧点,别让些歪门邪道坏了美好景象。”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沙瑞金应道,“那我先不打扰您了,有新情况再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钟正国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浓茶。
茶水下咽,苦涩漫开,他望着窗外飘落的几片黄叶,眉头微蹙——心里头早把侯亮平骂开了:“侯亮平这个混蛋东西!”
他压根不在乎侯亮平的前途——这种连同门师兄弟、授业恩师都能狠下心下手的人,又谈何走得长远?
也正因如此,侯亮平的路早就定死了,撑死到正厅级,真要是让他爬到部级,怕是得学那三姓家奴,到头来把他这岳父都得给送进去。
真正让他动怒的,是这小子在会议上瞎说话,无端得罪了那位李权,不然人家凭什么给你处分?难道是闲着没事干不成?
他侯亮平自己得罪人倒也罢了,就怕他脱口而出那句——‘家父钟正国,我自费到京城申请中纪检介入。’虽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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