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谢我。”李权摆了摆手。
对于祁同伟,他心中的评价很简单,简而言之,这是个既让人心生恨意,却又忍不住心生同情,恨不彻底的人。
就好比一个老百姓眼巴巴地望着桌上有口菜,满心期待的准备吃上,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然而吃这一口菜,不仅要受他人掌控,还得被人肆意打压,而且只能眼睁睁看着,始终难以真正品尝到。
哪有什么胜天半子的祁同伟?自始至终,他不过是一只妄图挣脱命运束缚、拼命想要翻身的蝼蚁罢了。
事与愿违,最终无奈沦为了他人眼中的小丑。
在祁同伟老家的乡亲们眼中,他着实称得上是一位好厅长。
然而,从其他一些层面考量,他又实在称不上是个尽责的厅长。
当然,曾经的祁厅长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政绩相当突出,不然,高育良也没有理由力挺他冲击副省级职位。
那些政绩明明白白地记录在省政府的功绩档案里,这是难以否认的。
至于祁同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恐怕是“副省级”这三个字让他失了心智。
倘若这家伙能一直保持稳定发挥,即便没有高育良支持,省里基于整体形势,大概率也会将他提拔至副省级。
毕竟按惯例,省公安厅厅长一职,通常由副省长兼任。
可如今祁同伟这般行径,让一切都变了味。
李权心里明白,官场恰似一盘复杂难料的棋局,一招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祁同伟本是一枚本可在这棋局中发挥重要效用的棋子,然而,如今却因一己私欲深陷泥潭,难以自拔。
换个角度而言,理应是人驾驭私欲,而非是人被私欲掌控。
李权看着祁同伟,心中虽有不满,但也觉得可惜。
他缓缓说道:“祁同伟,你是个聪明人,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官场之路,靠的是‘脚踏实地’(稳定发挥),而不是歪门邪道。
你看看你现在,为了那点进步之欲,把自己的前途都给毁了。”
祁同伟垂着头,根本不敢与李权的目光对视。
他心里明白,李权既然已将这些事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自己再去纠结对方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已然毫无意义。
疑惑在事实面前,只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祁同伟暗自思忖:‘李省长为何这般指点我,难道是有意拉拢我,助我在仕途更进一步?’ 此时的祁同伟,恰似那种过度 ‘自信’的男子,只要对面的女子冲他微微一笑,便笃定——她喜欢我,肯定是喜欢我无疑!
李权接着说道:“祁同伟,你急切渴望上位副省级的心思,任谁都看的出来,但这副省级的位置,是你想坐就能坐上去的吗?
省公安厅在省政府的架构里,那是举足轻重的重要机关。
可你倒好,只一门心思向政法委汇报工作,你这般行事,别说指望省政府会支持你晋升了,不趁你犯错的时候踩你一脚,都算是万幸了。”
祁同伟这一听,期望的看着李权,跟着说道:“李省长,我检讨!我改过!”
见祁同伟这副模样,李权气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里那股火直往上冒,恨不能当场就把他从天台扔下去,强压着不适,李权冷冷说道:“别拿这种眼神看我,也别妄图拉我给你站台。
就我个人而言,哪怕给你投上一百票,那也是无济于事,最终拍板的,还得是沙瑞金书记。”
“我明白了李省长。”祁同伟并未感到失望,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好好办事,专心干好当前的工作,说不定对方就会投自己一票。
李权告诫道:“祁同伟,你就一门心思把当下工作干好,别成天琢磨着四处拉票。
这事儿要是弄砸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自己脸面丢尽不说,高育良书记也得跟着你蒙羞。
你瞧瞧李达康那副做派,也就你还上赶着去讨好他,不觉得可笑吗?
高育良对你那可是好到极致,倾囊相授。
即便沙瑞金空降汉东,局面变得雷雨难测,他依然始终如一地力挺你。
奈何你呀,就像个不给力的队友,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尽干些拖后腿的事。
之前在会议上,你那番发言,我猜高育良对你恐怕就俩字评价——愚蠢!”
祁同伟听着李权的话,心中一阵恍惚,接着连连点头道:“李省长,我记住了,谢谢您慷慨指点!”
李权斜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散漫,语气随意道:“该提醒你的,我都讲了,至于你能听进去多少,就不关我的事了。”
话音落下,李权顺手将烟头掐灭,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只不过是因一时兴起才点醒祁同伟得,纯粹没有掺杂任何复杂隐晦的目的。
倘若这世间有读者目睹他的这一系列举动,或许会觉得,他这也算是拉了他们关注的祁厅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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