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风自认从没有见过比沈志刚更狠的父亲,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去看的?
“你还是在意的对不对?”梦真不慌不忙的轻轻拍了拍沈南风的手,“我理解你对他的怨恨,也知道他当初的确对不起你和你母亲……但是南风,如果你不去的话,真的能够心安吗?扪心自问,如果沈志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你真的会心无波澜,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南风一怔,下意识把头转向一边,梗着脖子摇头。
“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我会很开心!他终于死了,我都想放鞭炮庆祝!”
“你看,你还是有感觉的,”梦真无奈的摇头,“爱也好,恨也好,他终究是你父亲……最后看一眼,也算是放过自己。”
有些恨意并不会随着人的死亡而消失,甚至这些恨从一开始针对那个人到后面几乎成了自己的执念,沈南风就这种状态。
梦真和沈南风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她很了解,南风其实是很在乎亲情,是特别特别在乎。
自己这个八竿打不着的小后妈对沈南风有那么一点点好,就让沈南风几乎付出了全部,更成了和自己有那样亲密血缘关系的沈志刚了。
梦真相信,但凡沈志刚不那么混蛋,表现出对沈南风一点点的疼爱,两父女的关系就不至于这么僵。
有时候俩人聊天,沈南风会提起自己小时候,说很羡慕别人有父母疼。
而她磕了,碰了受伤了,只能自己嘟囔着,和神志不清的母亲讲述……然后一个人默默承担。
在沈南风的心里,想必早对这个父亲失去了期待,沈志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沈南风都不会惊讶,已经麻木。
但是恨沈志刚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可能会伴随一生了。
梦真说完这番话,沈南风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低下头,默默推着梦真回了家。
梦真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像往常一样正常聊天,吃饭,睡觉。
但这天晚上沈南风却失眠了,她像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自己小时候的事。
第二天一早,梦真醒来的时候,沈南风已经不见了。
哑妹表示也没看到,不知道沈南风什么时候出去的。
梦真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旁边的衣柜,发现衣柜门是开着的,里面那件沈南风平时穿着的黄色花棉袄不见了。
“不用担心,她没事。”梦真松了口气。
不用想已经猜到沈南风去了哪里,这姑娘终究是刀子嘴豆腐心。
梦真猜的没错,这会沈南风已经骑着自行车赶到了沈家庄。
她站在自家巷子门口犹豫了许久,直到葛寡妇出来,她快速跨上自行车,疯了一般的骑进去,生怕被这女人拦下。
大门没有开着,但是是虚掩着,沈南风径直的推门走了进去,把车子停在东边院墙底下,然后对着玻璃窗朝屋里看去。
一片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沈南风只好又往前凑了凑。
发现里面好像拉着窗帘,或者糊了报纸,总之玻璃是不透光的。
“咳咳……”沙哑又粗粝的声音自屋内传来,沈南风的心揪了一下,慢吞吞的掀开帘子进去。
还没进到里屋,一股强烈刺鼻的臭味就散发开来,沈南风捂着鼻子跨进门内。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漆漆的,沈南风摸着墙边的位置拽着灯绳把灯打开。
“南风?”沈志刚一脸惊奇的看过来,浑浊发黄的眼神中透出光亮。
“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要把窗户糊住?”这下看清了,窗户果真是被报纸糊住的。
“咳咳……我看病花光了所有的钱,电费都快交不起了……不得省着点?好歹在我死之前不能身无分文,那样就太凄惨……我最近很怕见光,总感觉看到太阳就想咳嗽……咳咳……”沈志刚艰难的撑着身体坐起来,一五一十的对沈南风解释着。
那双干枯黝黑的双手更加瘦了,几乎能看到青筋,有的皮肤上面还有那种斑块,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沈南风忙把眼神移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托人找我来做什么?是想让我给你治病吗?”
“怎么可能?南风……我早跟你说过,我的病是不治之症,我心里都明白……又怎么可能去为难你?”沈志刚似乎生怕被女儿误会,语速很快,满脸焦急。
“呵,你就是这样想又怎样?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根本不可能给花!沈志刚你做梦都别想花我1分钱,永远都不可能!”沈南风突然生气的怒吼起来。
沈志刚被沈南风突如其来的气氛弄得一愣,有些拘谨的把身体缩在一旁,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你真的误会了,孩子……我压根没想过再治,就是因为知道快活不长,所以才想见见你……你能来见我一面看看我,我已经很知足。”
“别自作多情了!我来完全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压根不是关心你的身体!你是死是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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