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为什么不去?”
江离的目光落在了那位维权群主发来的短信上。
“线上可以被资本操控,但线下,是人民的阵地。他们能堵住悠悠之口,还能拦住维权的脚步不成?”
话音未落,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正是那位维权群的群主打来的电话。
江离接通。
“江老师!不好了!我们的群被封了!”电话那头,群主的声音又急又气,“就刚刚,好几个五百人的大群,一下子全没了!说是涉嫌违规。我们什么都没干啊,就是在发证据,约定明天去市监局的时间地点!”
“别急。”江离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能封一个,我们不能建十个吗?他能封QQ,我们不能用微信吗?把阵地化整为零,用私聊或者小群互相通知,告诉大家,计划不变。”
他顿了顿,特别叮嘱道:“明天早上九点,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门口见。记住,是执法大队,不是市监局,那个地方更对口,专门管他们这种演出的。”
“好,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群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挂了电话,江离的胸中,一股怒火在燃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消费者维权了。
而是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资本与权力对普通公民的霸凌和欺压。
而他,恰好是那个不肯低头的“普通公民”。
……
夜深了,宿舍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刚才的冲突虽然短暂,但带来的冲击力却久久未散。
张磊还心有余悸,时不时就朝门口瞥一眼,压低声音问:“离哥,那俩混混不会再杀回来吧?”
“他们不敢。”江离头也没回,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沉静的脸上,“校园保安已经报警了,现在再来,就是顶风作案,等着从重处理。”
他忽然想起安薇薇那句“你连一百万都没给我刷过”,想起刚才那两个地痞熟门熟路的样子。
一种猜测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看来,这种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离哥,你查什么呢?”张磊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既然对方已经把战火从线上引到了线下,那这场斗争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江离没有回头,手指在搜索引擎、社交媒体、以及一些更为隐蔽的论坛和存档网站之间快速切换。
“仅仅揭露一场演唱会的欺诈,已经不足以让这种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挖的,是更深的东西。是支撑着她如此傲慢与暴力的,那整个腐烂的根基。”
很快,一些被时间掩埋、被水军冲刷、被资本隐藏的陈年旧事,开始一点点浮出水面。
在一个几年前就已经停止更新的美妆论坛里,他找到了一个长达数十页的帖子,标题是《被网红Vicky的粉丝人肉网暴,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发帖人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她因为在Vicky酱(安薇薇早期的网名)的直播间里,质疑了一句她推荐的某款三无面膜“可能是假货”,结果遭到了安薇薇的当场挂人。
“就是这个人,大家看清楚她的ID,跑到我这里来带节奏,黑我的产品。”
她的粉丝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不仅在论坛里围攻那个女生,更可怕的是,有人通过她论坛绑定的早期社交账号,顺藤摸瓜,人肉出了她的真实姓名、学校、专业,甚至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
一场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开始了。
女生的手机被打爆,收到了上千条辱骂短信。
她的照片被P成遗照,发布在网络上。
有人甚至订了花圈和寿衣,直接寄到了她的学校宿舍。
帖子后面,是那个女生一天天记录下的,自己从崩溃到抑郁的整个过程。
她去看心理医生,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
她休了学,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她哀求那些人放过她,但换来的是更恶毒的嘲讽和诅咒。
“玻璃心就别上网啊?”
“敢黑我姐,这就是下场!”
“活该,怎么不真的去死?”
江离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滑动,眼神越来越冷。
他继续搜索,又在另一个已经关闭的贴吧快照里,找到了类似的事件。
一个游戏主播,因为在直播时开玩笑说了一句安薇薇唱歌“有点像电音蝌蚪”,结果被她的“护卫队”盯上。
这群粉丝不仅有组织地去那个主播的直播间刷屏辱骂,还通过“开盒”手段,获取了他的身份证信息,用他的名义去各大网贷平台借款,给他报名了自考、考研、艾滋病检测,甚至恶意举报他“偷税漏税”,导致他被平台停播,配合调查了很久。
江离继续深挖,很快又找到了另一条线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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