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将大喜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六。
虽是寒冬,这一日却是天气晴好,艳阳高照,一丝风都没有。
苏鹂由国公府出嫁,国公府到皇宫的几条必经之路上早已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绸漫天,彩架高悬。
京城百姓更是一早就将这几条必经之路的两边挤得水泄不通,只为一睹帝后大婚之盛况。
国公府亦是一片喜庆,丝竹声声、喜乐连绵。
苏鹂坐在厢房的铜镜前,任由几个婢女嬷嬷给她梳妆打扮。
苏母罗氏站在后面看着,看着铜镜里那张面目如画、光彩照人、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脸,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是她第二次送这个女儿出嫁。
上一次,亦是这么多人帮苏鹂梳妆,她站在后面看着。
她清楚地记得彼时铜镜里的脸,亦如此刻这般明媚美丽,却没有此刻的温柔和恬静,那时的她更多的像是例行公事,更看不出多少喜悦。
所以,鹂儿,这一次你是真的嫁给了幸福吧,罗氏如是想着。
发髻梳好,要戴凤冠了。
看着那顶珠光宝气、奢华无比的凤冠,苏鹂拢眉。
头和脖子又得受酷刑了。
可待嬷嬷将凤冠戴于她头上,她惊奇地发现,并没有多重。
“怎会如此轻?”
贤良笑:“皇上恐娘娘受罪,特意让匠人打制的,凤冠上的所有金银珠翠饰物,全是薄且镂空的,自然轻不少。”
苏鹂没想到况隐舟会细心至此,心湖里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小石子,涟漪一层层漾开。
戴好凤冠,她起身,婢女嬷嬷们给她穿上大红凤袍。
细细打理,直至一丝褶皱都无。
“娘娘真美啊!”贤良围着苏鹂转圈,周身打量,一脸痴样。
苏鹂没理她,坐回去,静待吉时。
况隐舟先在宫里参加登基大典,登基完再来国公府迎亲。
“来了来了,皇上接亲的队伍来了!”段姨娘一身喜气,疾步入了厢房,激动报信。
自薛姨娘出事,苏天赐接手了苏家军,成了少年将军,段姨娘也学乖了。
不敢再作妖,也不敢再不尊重主母罗氏,因她会做人了,自是也没人为难她。
听到说接亲的来了,几个嬷嬷赶紧拿了红盖头,盖在苏鹂的凤冠上。
外面礼炮齐鸣,鞭炮声大作,喜乐震耳,苏鹂知道况隐舟是真的来了。
“阿姐,我来送你出门了。”苏天赐背着个很奇怪的软椅,开心地跑进厢房。
大赵婚俗,女子出嫁,从自己闺房到出门这段路,得有兄长或弟弟背出去,脚不能沾地。
上一次,苏鹂是苏飞虎背出去的。
这一次,终于轮到苏天赐背,可把他高兴坏了。
“苏将军,你背个椅子做甚?”嬷嬷们不解。
“阿姐腹中怀着孩子呢,直接背她,岂不是挤压着她的肚腹了?姐夫特意让人做了这把背椅,阿姐坐椅子上,我背出去,既合礼制,又安全。”苏天赐道。
“皇上真体贴啊!”
“是啊,没想到皇上竟如此细心。”
嬷嬷们纷纷夸赞。
苏鹂心中自是也很动容。
只是,她肚腹还不大,不至于这般吧。
抬手想掀开头盖看看背椅什么样的,被边上的罗氏攥了手腕阻止:“别自己掀盖头,不吉。”
苏鹂便作了罢。
苏天赐蹲下,众人扶着苏鹂坐上他背上的软椅。
“阿姐坐稳了,我起身了!”
站直前,苏天赐不忘提醒。
然后,苏天赐背着苏鹂出门,众人簇拥四周,保护着安全。
国公府门口,况隐舟一身大红龙袍,头顶红带束发,骑在高头大马上,俊美无比。
在他身后是长长的宫中仪仗队,皆着红色宫衣,有举喜牌的宫人,有敲锣打鼓吹喜乐的乐师,有手提花篮,抛洒花瓣的花女。
精致奢华的喜轿静候,轿边八名轿夫分列。
看到苏天赐将人背了出来,况隐舟当即抬腿下马,红袍曳动,迎了上去。
贤良将喜鞋放在地上。
喜婆和嬷嬷欲扶着苏鹂从苏天赐背上的软椅下来,况隐舟已大步上前:“我来。”
苏鹂的视线尽数被红盖头所挡,什么都看不到,突闻他的声音,心头竟是一阵悸动。
她以为他口中的我来,是指扶她从椅子上下来,谁知,他竟是先蹲了下去,大手攥起她的脚踝,耐心细致地帮她穿上喜鞋。
众人震惊又艳羡。
出门相送的苏家人亦都看在眼里。
罗氏眼圈发红,苏正阳唇角轻勾,苏婉站在最后面,嫉妒得都快将自己的手心掐出血来。
穿好喜鞋,况隐舟亦没让苏鹂脚沾地,而是直接将她抱起,抱进喜轿。
礼炮轰鸣,花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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