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震惊又意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难以置信。
竟然那个时候起,天子就易人了吗?
丞相汪伏休想了想,发现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
就比如帝后二人救完苏天赐从北地回来,太后有意惩罚皇后,想让其去定国寺吃斋念佛一月,那日,一向懦弱的皇帝就大杀四方,不仅忤逆太后,还舌战群臣。
他记得自己当时准备附和太后,天子一个眼神过来,凌厉森寒,他生生被慑住,不敢多说一个字。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少年天子的骇人气场,当时只以为是天子长大了,没有多想,却原来此天子非彼天子。
觉得有迹可循的,还有苏正阳。
苏鹂母亲生辰那日,天子亲临国公府贺寿,平生第一次叫他岳丈,当时他受宠若惊。
他就说天子怎么变了那么多,以前的景昌帝根本不会为了一个丈母的生辰,屈尊降贵至此。
还有后来,他提出让苏婉进宫。
他说:皇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天子回他:既然是‘不情’,那就不要‘请’。
搞得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如今想想,这话他以前也跟景昌帝说过,景昌帝从未这样直接驳他。
而且景昌帝也没那个水平,明明是拒绝他的请求,却把高帽给他戴着,尽是夸奖,让他无话可说。
原来,那时的天子是况隐舟。
除了汪伏休和苏正阳,最恍然大悟、最有深切体会的,还是太后。
就说一向最听她话的狗,从江南回来,翅膀竟硬了不少,敢公开与她叫板,公然跟她对着干了。
还有,从江南回来,跟皇后的夫妻感情也明显好了许多,甚至为了维护皇后几次三番驳她面子。
前者,她当时只当是他长大了,想夺权了,后者,她以为是他经过与皇后的单独相处,喜欢上了皇后。
却原来,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她那个儿子了。
她竟然没发现,大家竟然都没发现。
况隐舟的声音还在继续:“说到这里,儿臣想问一下母后,有一次母后亲口跟儿臣说,母后曾让雷将军毁掉儿臣容貌,是真的吗?”
太后面色一滞。
场下百官一阵压抑的唏嘘。
所以,传闻中的天生奇丑、面若鬼魅,是人为?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母亲?
况隐舟知道太后不会回答。
他也没真指着她答,兀自接着道:“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儿臣心里特别感激雷将军,感激他的未毁之恩,想着,他竟为了保全儿臣,不惧这件事很容易被发现、被揭穿的风险,敢违背母后的旨意,他对儿臣太好了。”
“如今想来,”况隐舟顿了顿,微微苦笑:“如今想来,这也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太后脸色难看。
雷将军脸上亦一阵青一阵白。
况隐舟又接着道:“为探得密函上说的秘密,儿臣以景昌帝的身份,召皇后侍寝,皇后不知儿臣是假,儿臣与其行房成功,却并未看到她背上有任何东西显现,不过,却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大婚两年的皇后,竟还是完璧之身。”
苏鹂:“......”
这也要说!
百官们再次一片低低的哗然。
所以,皇后腹中怀的真的是这个男人的子嗣。
于是,大家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有人震惊,有人意外,有人惋惜,有人同情,有人兴奋,有人看好戏,有人不悦。
震惊意外帝后两年竟然没有过夫妻之实,皇后竟然真的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惋惜同情皇后看起来风光无限,却原来不受帝宠、独守空房,还同情她被蒙被骗,就这样毫不知情地与别的男人行了房。
兴奋看戏的人也不少。
不悦的是苏国公。
所以,景昌帝当初娶苏鹂,只是为了敷衍苏家、拿捏苏家,看起来似是给了苏家荣耀,实则是娶回去做个摆设,压根就没打算让苏鹂有后,不让苏家添势?
除了这个,他还不悦苏鹂竟然稀里糊涂跟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有了夫妻之实,甚至有了孩子。
太后抿唇,瞥了一眼旁边的苏鹂,视线在她的肚腹上扫过。
难怪那逆子皇位都不要,却要做摄政王,还不惜拿北地的兵权做为交换。
原来是为了他自己的儿子。
“然后呢?”太后问况隐舟:“说重点。”
况隐舟启唇:“然后,儿臣在与皇后的相处中,被她的聪慧、善良、细心、坚韧、勇敢、不矫情不扭捏打动,逐渐心悦于她。”
太后:“......”
百官:“......”
这是重点?
苏鹂抬手扶了扶额角,避开众人的视线。
好在况隐舟又紧接着出了声,将大家的视线又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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