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隐舟将苏天赐带到凤栖宫的时候,苏鹂刚把要交代给苏天赐的注意事项写完。
“你们姐弟二人说吧,我在外面等。”
况隐舟去了院子里。
见内殿里只剩苏鹂一人,苏天赐嘴巴一瘪:“姐。”
见他如此,苏鹂拢眉:“怎么?不乐意去?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上战场吗?”
“我是想上战场,可我不想做人质啊!”
苏天赐想到况隐舟就头皮发麻,他看到那个男人就发怵。
苏鹂不知该怎么跟他说,他年纪还小,不藏事,她又不能跟他直言。
“不是人质,四王爷也是为了让他的人安心,才这么安排的。”
“你放心,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当初在北地,他们不是也没为难你?”
苏天赐没做声。
苏鹂握住他的手:“四王爷欠阿姐人情,他答应了阿姐,他的人会护你周全,且会教你本领,机会难得,你好好跟着他们学。”
“真的吗?”苏天赐不太信。
“阿姐几时骗过你?”
苏天赐这才抿唇点点头。
从小,他最怕这个姐姐,也最信这个姐姐。
“小六,这是我写的注意事项,你一会儿路上认真看,牢牢记到心里。”苏鹂将刚刚写好的小册子交给他。
小家伙年少轻狂,太过莽撞,她不得不一一写下来让他谨记。
苏天赐接过,翻开看了一眼,拢进袖袋:“好。”
况隐舟自外面进来:“得走了,我跟他们约好的时辰。”
苏鹂点点头。
“放心。”况隐舟作势就准备拍她的肩,蓦地意识到苏天赐在,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大弧度,又收了回来。
苏鹂又点点头。
交给他,她放心。
“对了,明日景昌帝头七,我得去守灵一日,今夜打算早点睡。”
大赵祖制,皇帝崩逝的第七日,其正妻嫡子得去皇陵为其守灵一个日夜。
况隐舟怔了怔,明白她的意思是让他今夜不要来凤栖宫,颔首:“嗯。”
苏天赐看看两人,不明白阿姐为何不仅要跟这个男人报备自己的行程,连夜里想早点就寝这种事也要说。
“走吧。”况隐舟示意苏天赐。
苏天赐依依不舍:“阿姐。”
苏鹂弯唇:“去吧。”
见苏天赐一步三回头,脚跟挪不动一样,况隐舟的大手直接扣在他的后颈上,押推着他大步出了门。
——
马车上
况隐舟瞥了一眼苏天赐。
见他自上车后就一直坐在窗边,撩着窗幔望着外面,一句话也不说,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
况隐舟直接上手,五指扣上他的头顶,将他的脑袋扳了过来。
“怎么?不高兴?”
“没有。”苏天赐闷声道。
任谁这样受挟制都高兴不起来吧。
况隐舟看着他,抿了抿唇。
“苏天赐,你就是被苏家,被你父母你姐姐保护得太好了,马上十二岁的人了,也该懂点事了。”
苏天赐抬眸看他。
况隐舟默了片刻,问他:“你母亲在国公府过得好吗?”
苏天赐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他这个。
他母亲是国公府当家主母,当然过得好了。
可此刻仔细一想,又似乎过得不怎么好。
薛姨娘仗着父亲宠爱,作威作福,没少给母亲气受。
“怎么?答不上来?”况隐舟凝着他。
苏天赐咬了咬唇。
“你可知薛姨娘嚣张的底气来自哪里?”况隐舟问他。
苏天赐很意外他竟然知晓苏府的事。
闷声回道:“自然是来自父亲。”
况隐舟摇摇头:“不,来自你的两个哥哥,来自你两个哥哥都在军营有所建树,能光耀苏家门楣,而他们都是薛姨娘所生。”
苏天赐怔愣。
想了想道:“阿姐贵为皇后,也光耀苏家门楣了,母亲也有底气的。”
“可你母亲软弱啊!”况隐舟接得也快。
“而且,你姐姐虽身为皇后,可伴君如伴虎,荣宠全在皇帝一念之间,你两个哥哥不一样,军功是实打实攥在自己手上的。”
“换句话说,你姐姐的荣耀,全倚仗皇帝,而你两个哥哥因为有兵权在握,皇帝还得对他们礼让三分,这样说,能懂吗?”
苏天赐点点头。
能懂。
不仅能懂,还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以前从未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况隐舟看着他:“所以,如果你不想你的母亲一直被薛姨娘欺负,不想你的阿姐一直仰太后鼻息,每日战战兢兢行走,你就要有所作为,你要成为她们的底气,懂吗?”
苏天赐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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