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投了几次店,因房间够,苏鹂就没再跟周引同室。
原本她是打算夜夜笙歌的。
后一想,既然不能让周引瞧出端倪、发现她的意图,她就不能表现得这么急切,这么明显。
她得徐徐图之。
否则,他太聪明了,难保他猜不出来。
——
回到京城,也是十日以后。
一行人刚回宫就被告知,得知他们回宫的消息,太后与文武百官都在金銮殿等着他们。
苏鹂并不意外。
太后派人杀小六,挑拨苏家与况隐舟的计划没有成功,反而被况隐舟送了心脏和手足前来威胁羞辱,太后肯定气极。
没法找况隐舟出气,也没法找别人出气,这气自然要撒到她头上。
她有这个心理准备。
遂她叮嘱周引:“太后必定是要朝我发难。”
“你也不必担心,我毕竟是皇后,且苏家势大,太后不敢太过分,最多就是为难为难,以解心头之气。”
“就由她去,没事,毕竟此次之事,确实是小六不对。”
一行人来到金銮殿。
金銮殿里,太后盛装盛容,高坐龙椅旁侧的凤座。
下方殿中文武百官分立两旁。
几个王爷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切如同上朝时一样。
殿中气氛肃穆,大家都立得板直,眼观鼻鼻观心。
况隐舟也未更衣换龙袍,就一袭月白色锦衣常服,苏鹂亦是,未着凤袍,着一袭杏色素净襦裙。
况隐舟迈过门槛,带头走入,苏鹂紧跟其后,她身侧是苏天赐。
再后面是戚寻、悬河、苟闲和贤良。
一行人浩浩荡荡。
百官当即转身行礼:“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太后端坐前方,眉心蹙着,沉脸冷眸,唇瓣微抿。
况隐舟脚步未停,信步而行,略一扬袖,示意大家免礼。
与此同时,唇角一勾,不咸不淡出了声:“怎么?这是要上朝,还是要过堂?”
苏鹂呼吸一滞,愕然看向他,不意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仅他,连两侧的百官,以及前方的太后,都没想到。
衙门审案,带当事人上公堂,叫过堂。
况隐舟一直走到最前面,对着太后的方向微微一鞠,以示行礼,然后几乎没做任何停顿,就走到龙椅边撩袍坐下。
太后本想启唇说话,见他如此,只得做了罢。
心里的不悦更多了几分。
“儿臣给母后请安。”下方苏鹂恭敬鞠身。
她身后的几人也跟着一起。
太后倨傲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鹂身上,目光沉沉。
也不开口说免礼,也不示意免礼,就任由苏鹂以及身后的几人都鞠着腰。
苏鹂已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足为奇。
但连着数日的坐马车颠簸,她本就腰背很不适,如今这般鞠着不挺,她很快就难受至极。
太后眉尖微挑,唇角弧光点点,眼中阴冷之意更甚。
况隐舟眸色深幽,忽然唇角一勾,侧首。
“母后罚皇后不是一向让她去慈宁宫剥核桃吗?怎么如今改罚弓腰了?”
太后脸色一滞。
苏鹂亦是眉心一跳。
全场众人更是都露出惊愕之色。
所不同的是,太后是难以置信加气结。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苏鹂也是极度意外。
这厮想干吗?
太后让她剥核桃,一直给的理由是她剥得好。
他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么直白地挑明太后此举是在罚她,还直白地挑破太后此刻也在罚她。
这不是当众打太后的脸吗?
而其他众人惊愕的是,这个一向孝顺、听话、唯太后命是从的少年帝王竟然敢这样说太后。
且原来太后对皇后并不善,竟然用剥核桃这种阴招罚皇后。
太后脸色难看。
“皇上莫要胡说,哀家可没那闲心。”
几乎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扬了扬袖,示意苏鹂一行免礼。
上次江南回来,帝后关系就发生了变化。
如今去了一趟北地,两人关系显然有增无减,为了维护这女人,这个逆子竟然都敢当面忤逆她了。
看来,她担心得没错。
这逆子喜欢上了苏氏。
定然是。
只有喜欢上了,情字入心,才会如此上头,才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连她都敢忤逆。
按下心头强烈的不悦,她冷声开口。
“哀家今日召百官们前来,一是迎接皇上皇后回宫,二是就苏天赐一事,商量一下应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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