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全副武装的兵丁,从街角快速冲了过来。
为首的军官看见陆临川和躲在他身后的程令仪:“站住!你们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流窜?!”
陆临川定睛看去。
这身装束,正是负责京师治安的五城兵马司兵丁。
他拿出自己的牙牌,朗声道:“翰林修撰、文渊阁行走陆临川在此!”
孙彪先是一愣,随即急忙冲近几步,借着火光仔细打量陆临川。
他接过牙牌,仔细验看,确认无误后,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陆大人恕罪!下官南城兵马司副指挥孙彪,奉上峰之命,正四处搜寻陆大人下落,护卫周全!请大人随我等暂避!”
陆临川一愣。
五城兵马司与他素无交集,竟会专程派人来保护?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护卫力量,还是让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程令仪则悄悄往陆临川身后又缩了缩。
陆临川立刻询问当前局势:“孙大人,南城情况究竟如何?”
孙彪恭敬答道:“回大人,事发突然!城防各处其实都提前布置了人手戒备,只是这些刁民太过狡猾,竟动用了火药炸城!守军措手不及,这才让大批流民涌入城中。不过大人放心,锦衣卫、京营并我五城兵马司早有预案,此刻大队人马已倾巢而出,正在有序清剿暴徒,弹压乱象!这乱子,料想持续不了多久了。”
陆临川继续问道:“城门和那城墙豁口处,可曾加派重兵把守?”
孙彪面露难色:“这下官就不甚清楚了。只是……眼下最紧要的是将涌入城内的乱民尽快驱赶出去。故而下官猜测,各处城门守备必定严加防范,而那豁口处……或许……或许会留作驱赶暴民退走的通道?”
陆临川心念电转:“那你们可知,此次煽动流民、纵火炸城,实乃城外马匪所为?”
孙彪一愣:“马匪?这下官倒未听闻。不过大人,眼下非是细究之时,此地太过凶险!还请大人速速随我等撤往安全之处,待事态平息,自有上官处置!”
陆临川眉头紧锁。
马匪处心积虑煽动流民进城,绝非为了送死,必定是提前踩好了点,要趁乱劫掠!
这正印证了先前擒获的那个纵火贼的供词。
官兵这种以“驱赶为先”的策略,恐怕正中了马匪下怀,成了他们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帮凶!
他目光扫过街巷。
火光映天,尸体横陈。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可能正洗劫着他们的目标!
难道这些人都能轻易逃脱?
国库本就空虚,南城此番遭劫,商铺民宅焚毁无数,重建又是一笔沉重负担。
若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陆临川果断问道:“孙大人,南城外围,特别是靠近豁口方向,可有什么钱庄、赌场、或者囤积货物的大型商铺仓库?”
孙彪虽不明其意,但碍于身份,还是恭敬回答:“有是有,只是不多……。”
作为负责本地治安的衙署司官,他对这些重点关注目标自然门儿清。
“很好!”陆临川眼神一凛,“你等速速分赴这些地方!若遇正在劫掠之人,必是马匪无疑!能擒获活口便擒获,若其反抗,格杀勿论!”
孙彪脸上立刻显出为难之色:“大人!万万不可!我等奉命,乃是护佑大人周全!若擅离职守,致使大人有失,上峰怪罪下来,下官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陆临川见状,态度反而更加坚决:“那就留下十人,护送这位姑娘前往你们南城兵马司衙署!剩余人等,随我一同前往那些地方!若擒得元凶,便是大功一件!若有差池,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孙彪大惊:“大人身份尊贵,又不擅武艺,岂能以身犯险?再说,肃清暴民、剿灭匪类,自有京营精锐前往,也犯不着大人亲临险地啊!”
陆临川却态度强硬:“非也!京营主力此刻必在全力驱散、弹压各处暴民,分身乏术!此刻再去通知调兵,已然迟了!京师重地遭此大祸,若不能擒获首恶元凶,明正典刑,朝廷颜面何存?难道真要昭告天下,是朝廷赈济不力,才逼得流民作乱冲击京师吗?”
孙彪瞬间明白了利害,脸色变了变。
若能亲手擒获匪首,确是大功一件!
他抱拳道:“下官职责在身,奉命保护大人!大人要去哪里,下官等便护卫大人去哪里!听凭大人调遣!不过,请大人务必万事小心!”
陆临川见此人总算转过弯来,点头道:“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一直沉默的程令仪这时忍不住出声:“先生,小心!”
“好。”陆临川也朝她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孙彪手下准备留下护卫程令仪的兵丁中一人,“把你的刀和甲胄给我!”
那兵丁一愣,看向孙彪。
孙彪点头:“还愣着干什么?听大人吩咐!”
兵丁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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