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光准、手法稳,知道哪里的溪水有砂金、哪里的岩层藏金块!
运气好的时候,我一天就能淘到价值三四百美金的金子!轻轻松松,一点不费劲!”
“一个月随随便便赚七八千、上万美金都是常事!山里的金子,对我来说就是弯腰就能捡的东西,根本不用费劲!”
桑妤妤听着他这番夸张至极的吹牛,心里默默笑。
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神色平静,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男人纯属典型的西部淘金佬吹牛通病,水分大得能淹死人,句句都是夸大其词,压根没有一句实话。
这会儿的普通淘金牛仔,真实收入根本没这么夸张,甚至可以说格外微薄辛苦。
一个月兢兢业业、风吹日晒、风餐露宿,满打满算忙活下来,能挣三四百美金就已经是顶尖水平,远超普通工人薪资。
而这大叔张口就吹一天三四百、月入上万,纯属把淘金当成捡钱,吹牛不打草稿,离谱得没边。
如果是有那么高的收入,怎么可能一个人去干活呢。
那不得雇人去?
资本家的心思,太好猜了。
这人现在这情况,完全是都没有完成原始资金积累。
说白了,就是这人没钱。
桑妤妤心里明镜似的,却依旧配合着他,故作惊讶地睁了睁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这么赚钱?那也太厉害了!我还以为淘金特别辛苦,很难赚到钱呢。”
男人被她这么一捧,更是飘得没边了,虚荣心彻底爆棚,越发肆无忌惮地吹牛。
“辛苦?那是外人不懂行!真正懂门道的人,根本不辛苦!我每次进山,随便找条溪流、挖两片岩层,就能出不少金子!”
“那些累死累活还赚不到钱的,都是没天赋、没眼光的外行!我干这行,靠的是经验和眼力,不是蛮力!”
他一边吹牛,一边抬手比划着,脸上满是自得,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暴富假象里。
桑妤妤顺着他的话,慢慢聊着,看似随意闲聊,实则借着他的话,一点点摸清了这会儿西部淘金行业最真实的时代特征。
反正这男人拉踩什么,什么就是现在的真实情况。
就像眼前这个大叔一样,所有老牌淘金牛仔,基本都是常年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一年四季大半时间都泡在深山荒原里,没有固定住处,白天进山筛金挖矿,晚上随便找个山洞、搭个简易帐篷过夜。
吃的东西更是简单到极致,常年就是干硬的豆子、熏得发硬的猪肉干、冷水冲泡的速溶咖啡。
没有新鲜蔬菜、没有热乎饭菜,常年营养不良、作息混乱。
风吹日晒、雨淋霜打,皮肤粗糙开裂,满身尘土草屑,身上永远带着风沙和泥土的味道,一身衣服穿到磨破掉色都舍不得换。
常年骑马、走山路,膝盖大多变形内翻,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看着沧桑又疲惫。
哦,还有,这群人普遍文化极低、眼界狭隘,还极度好面子、爱吹牛。
爱吹牛真是……
太熟悉了,跟村里某些男的一样……
而且他们没有什么江湖道义、没有什么侠义情怀,进山淘金纯粹就是为了混口饭、赌运气暴富。
山里没有规则、没人管束,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遇到独行外人、弱小旅人,大概率会动歪心思,占便宜、抢物资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西部深山看着自由,实则格外凶险,普通人根本不敢独自进山。
桑妤妤一边耐心听着大叔天花乱坠的吹牛,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清楚这个年代的行业现状,越听越觉得有趣。
眼前这大叔吹得神乎其神,仿佛山里遍地是黄金,随手一挖就是财富。
但他那双粗糙干裂、布满厚茧的手、一身洗不干净的尘土、破旧磨损的行头,早就把他的真实生活暴露得一干二净。
真正天天赚大钱的淘金者,根本不会常年穿一身破牛仔、挤长途大巴进山。
早就买车买房、雇人干活,坐在镇上享福了,哪用得着风餐露宿、奔波吃苦。
大叔吹了半天,见桑妤妤听得认真,越发来了兴致,继续吹嘘自己的战绩:
“我上个月运气一般,随便挖了几天,都赚了快一万美金!要是好好干,一个月挣一万五都轻轻松松!”
桑妤妤顺势淡淡接话,语气依旧平和自然:
“那你也太厉害了,既然这么赚钱,怎么不自己买车进山,不用挤大巴这么辛苦?”
她差不多了解了,要卸磨杀驴了。
一句话直接把大叔问噎住了。
他瞬间卡壳,眼神微微闪躲,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立马强行找补:
“嗨!买车多麻烦!大巴省心省力,不用自己开车赶路,还能休息,我懒得折腾!”
这拙劣的借口,漏洞百出,桑妤妤心里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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